第453集:意识深处(1/2)
秦建国走到发光线圈中心。脚下卵石滩粗糙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与周围紧张到几乎凝固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周队示意他坐下,随后一名黑衣人拿来一个带有许多细密电极的头盔状设备。
“这是生物信号放大器,能稳定你的脑波,减轻‘节点’信息冲击。”周队的解释简洁而专业,但秦建国看着那头盔内部密密麻麻的感应点,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必须戴这个?”
“非必须,但强烈建议。”周队指了指控制台上几个跳动的波形图,“你的脑电图显示,你在接触‘主钥’和‘节点’能量后,α波和θ波已出现异常同步化迹象,这通常意味着潜意识层面已受到信息浸染。链接过程中,这种浸染会加深,没有稳定装置,你的意识可能被大量涌入的异常信息流冲垮,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甚至……人格解离。”
秦建国看向赵少尉,后者眉头紧锁,盯着那头盔,似乎在评估其风险。对岸,老周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里。
“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秦建国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周队,“如果链接成功,你们所谓的‘引导再封装’具体要怎么做?会对黑石岭、对这片区域造成什么影响?”
周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哪些信息可以透露。他指向黑石岭方向:“那个‘节点’,本质是一个不稳定的高维能量结构与现实世界的交汇点。孙茂才的研究认为,它是上古某个已消逝文明留下的‘地脉调控器’的一部分,可能因时间流逝或外部冲击出现了故障,导致能量周期性泄漏,也就是历史上黑石岭地区多次地震和异常现象的根源。侯文渊的强行激活,相当于将一个濒临崩溃的调控器强行推入了过载状态。”
“‘引导再封装’,就是利用‘主钥’——它应该是调控器的核心控制部件——重新建立与节点的稳定连接,然后由我们的设备注入定向的能量阻尼场,模拟调控器原有的‘封印’程序,迫使节点从活跃状态转入低功耗休眠。如果一切顺利,地表的地质活动会逐渐平息,异常能量辐射会减弱到本底水平,相当于将这个‘定时炸弹’重新上锁。”
“那如果失败呢?”秦建国追问。
“如果失败,节点能量将彻底爆发。其影响范围无法精确预测,但根据模型,最坏情况下,半径五公里内将形成高强度的‘现实扭曲场’,物理法则会出现局部紊乱,物质结构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畸变。更远处也会受到次生灾害冲击,包括但不限于强烈地震、地磁暴、区域性气候异常等。”周队的描述平静而残酷,“这还只是物理层面的影响。异常信息辐射可能对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意识造成冲击,产生集体幻觉、记忆紊乱甚至精神崩溃。”
秦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起了地下洞穴中那些扭曲的壁画,那些仿佛在诉说着疯狂与毁灭的线条,想起了孙茂才笔记中那些越来越偏执、越来越不像人类语言的记录。
“所以,”周队看着他,“无论你是否配合,我们都必须尝试控制节点。你的配合,能提高成功率,减少你的个人风险。这是双赢,也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秦建国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黑石岭下那些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风格的造物;那枚晶体中看到的、仿佛来自星海深处的幻影;九爷临死前癫狂的眼神;老刀最后那句“玄黄在看着”;还有那些在灾难中挣扎、此刻正仓皇撤离的乡亲们的面孔……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我配合。但我有个条件。”
“说。”
“无论成功与否,事后我要知道真相。关于黑石岭,关于‘玄黄’,关于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周队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可以。在保密条例允许范围内,我会向你解释。”
秦建国不再犹豫,坐进了线圈中心。黑衣人上前,将那头盔小心地戴在他头上。头盔内侧是柔软的凝胶状物质,贴合头皮时带来一阵冰凉感,随即有微微的麻刺感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皮肤。
“放松,尽量保持思绪平静。链接过程会有些不适,但我们会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必要时会中断。”周队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显得有些遥远。
另一名黑衣人将一个手环状设备戴在秦建国手腕上,上面有几个指示灯在闪烁。
“准备建立初级链接。先从最低功率开始。”周队回到控制台前,亲自操作。
秦建国感到头盔内部的麻刺感逐渐增强,耳中开始出现低沉的嗡鸣,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听到的机器运转声。他按照指示,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怀中那被取出令牌后空荡荡的感觉,以及布包曾经传来的温热触感,却让他的心跳难以平复。
嗡鸣声逐渐变得有节奏,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那被周队他们设备部分压制后依然存在的微弱“搏动”隐隐呼应。秦建国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晃动、拉出重影。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脑波同步率上升,已达到链接阈值。检测到异常神经信号……与‘主钥’残留频率吻合。”黑衣人汇报着。
“启动能量通道桥接。功率设定1%。”周队下令。
刹那间,秦建国感到一股冰冷的、仿佛实质的“水流”猛地从头顶灌入!那不是水流,更像是某种……信息,某种感知,直接冲击着他的意识!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无法理解的符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天空,大地上流淌着熔岩般的河流,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影子在天空与大地上蠕动……
他听到了一种恢弘而又绝望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哀鸣,夹杂着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他“感觉”到了冰冷、炽热、沉重、失重、被拉扯、被挤压……无数矛盾的感知同时涌来!
“呃啊——!”秦建国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生命体征出现波动!心率140,血压升高!神经负荷超标!”黑衣人急报。
“稳定剂注入。维持功率,观察适应情况。”周队的声音依旧冷静。
秦建国感到一股清凉的、带着薄荷般刺激感的气流从后颈处注入,似乎是头盔内置的某种药物释放系统。那股清凉感迅速扩散,暂时压制了部分混乱的感知冲击,让他得以喘息。
他眼前的幻象并未消失,但变得稍微“有序”了一些。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拼接、重组。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仿佛由光与影交织而成的立体结构——那结构的一部分,酷似黑石岭地下那个有着无数管道和发光纹路的球形空间的核心!但这结构更加庞大、更加复杂,延伸向不可知的维度深处。
在这结构周围,悬浮、运行着许多……难以形容的存在。它们像是星辰,又像是活物,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与那巨大的结构之间有无数的、纤细的光丝连接。
“那是……调控网络?节点只是其中一个交汇点?”秦建国的意识中莫名浮现出这个念头,仿佛这信息是随着那些画面自然流入的。
突然,那些悬浮的“星辰”中,有一颗猛地暗淡下去,随即爆发出一阵不协调的、尖锐的波动!这波动沿着光丝传播,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结构开始震颤,许多光丝断裂,光芒明灭不定……
是故障?还是攻击?
秦建国感到一种巨大的悲伤和恐慌,那不是他的情绪,而是从这幻象中、从那结构本身传递而来的!仿佛这结构是“活”的,它在“痛苦”!
幻象再次切换。他看到了一个“界面”,类似他在地下洞穴最后看到的、由玉琮和兽皮图触发的那块发光面板,但要复杂亿万倍!无数闪烁的符号、流动的线条、旋转的几何图形,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变化、重组。其中一部分图形,与他手中令牌上的纹路极为神似!
“密钥……是用来操作这个界面的?”秦建国恍惚地想着。
就在这时,幻象中那复杂的界面一角,几个特定的符号突然亮起,组合成一个他“熟悉”的图案——那正是令牌上核心区域的纹路组合!紧接着,一股温和但坚韧的、乳白色的“光流”从那些符号中涌出,沿着断裂、紊乱的光丝脉络蔓延,所过之处,震颤平复,断裂处被暂时“粘合”,狂暴的能量被疏导、安抚……
“这是……令牌的真正作用?修复?稳定?”秦建国若有所悟。
但好景不长。幻象中,那乳白色光流在蔓延到某个关键位置时,突然遇到了巨大的阻力——那里仿佛有一个“黑洞”,在疯狂吞噬一切能量,包括这乳白色的修复能量!光流被扭曲、拉扯,迅速暗淡下去。整个结构再次剧烈震动,比之前更加狂暴!
秦建国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意识深处传来,仿佛那“黑洞”也在吞噬他的精神!他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仰倒,若不是坐在线圈内,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链接中断!能量反冲!”黑衣人惊呼。
周队迅速操作,切断了什么。秦建国感到那股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消失,但脑海中的剧痛和幻象的残影仍在盘旋,让他恶心想吐,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建国!你怎么样?”赵少尉冲了过来,但被周队抬手拦住。
“别碰他!让他缓一缓。生命体征?”周队问。
“心率165,血压170/100,体温38.5度,神经电信号紊乱……但正在缓慢恢复。”黑衣人盯着监视器。
秦建国大口喘着气,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他抬起头,视野还有些模糊,看到周队凝重的脸。
“你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周队沉声问,眼中带着一丝急切。
秦建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他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看”到的幻象描述出来,尤其是那巨大的结构、发光的“星辰”、界面、乳白色光流以及最后遇到的可怕“黑洞”。
周队听完,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一丝苍白。他快速回到控制台,调出一些数据图谱,与另一名黑衣人低声快速交谈,用的是一种秦建国完全听不懂的、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和缩略语的语言。
片刻后,周队转过身,看向秦建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描述的……是‘节点’深层能量拓扑结构,以及上古调控网络的原始操作界面。这……这怎么可能?没有经过专门训练,没有植入辅助解析单元,普通人的意识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高维信息的直接冲击,更不可能解析出具体形态!”
他走过来,蹲下身,近距离盯着秦建国:“除非……你的意识结构本身,或者你的遗传基因中,就带有对这类信息的某种……亲和性,甚至……残留的‘访问权限’编码。”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秦建国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秦建国被他看得发毛,喘息着问:“什么意思?什么亲和性?权限?”
“简单说,”周队站直身体,语气复杂,“你可能不是偶然被卷入的。你的祖先,或者你本人,可能与这个上古文明,或者与‘玄黄’组织,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这种关联,让你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节点信息,也让‘主钥’对你产生了特殊反应。”
“不可能!”秦建国立刻否认,“我家祖祖辈辈都是黑石岭的普通农民!我父亲是矿工,我爷爷也是矿工!跟什么上古文明、什么‘玄黄’八竿子打不着!”
“历史记录可以掩盖,记忆可以模糊,甚至基因层面的信息也可以因代际稀释而隐而不显,直到被特定条件重新激活。”周队摇头,“但这只是猜测。更重要的是,你最后看到的那个‘黑洞’……”
他走回控制台,调出一副能量扫描图。图上,代表黑石岭节点核心的区域,是一个剧烈波动、不断膨胀的红色高亮区。而在高亮区深处,有一个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色彩的黑色漩涡状标记。
“这是我们用特殊设备扫描到的节点核心内部状态。那里有一个高浓度的‘负能量奇点’或者说‘信息塌陷区’。孙茂才的笔记里隐晦地提到过,他称之为‘归墟之眼’。按照他的理论,这可能是上古调控网络崩溃时,某个关键组件损毁后形成的永久性‘伤口’,它在不断吞噬周围的正向能量和信息,导致节点越来越不稳定,最终会彻底崩溃,引发大爆炸。”
“你看到的乳白色光流被吞噬,印证了这一点。‘主钥’的修复功能,对那个‘黑洞’无效,甚至可能被其反噬。”周队脸色难看,“这意味着,我们之前设想的‘引导再封装’方案,成功率可能比预估的还要低。因为‘封装’的前提是节点能量结构相对完整,可以被外力引导。但如果核心有个不断吞噬能量的‘漏洞’,任何注入的稳定能量都会被它吸走,根本无法建立起有效的‘封印’。”
秦建国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
周队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两个选择。第一,放弃‘引导再封装’,执行‘湮灭协议’,在节点核心能量被‘黑洞’彻底吞噬、引发不可控大爆炸之前,用我们的最强火力,从外部将其连同‘黑洞’一起彻底摧毁。但这样做的后果难以预料,可能引发空间塌陷或其他连锁反应,而且黑石岭方圆数公里内将寸草不生。”
“第二呢?”
“第二,”周队看向秦建国,目光灼灼,“尝试一个更冒险的方案——‘逆向灌注’。”
“什么意思?”
“既然‘黑洞’在吞噬能量,那我们就主动、可控地向它灌注超出其吞噬极限的、特定频率的能量洪流,人为引发它的‘饱和’甚至‘过载’。根据理论,这种高维能量奇点存在一个临界容量,一旦短时间内吞噬能量超过临界值,可能会发生‘反弹’或‘暂时性封闭’。如果成功,我们就有机会在它封闭的短暂窗口期,迅速完成对整个节点的‘封装’。”
秦建国听得心惊肉跳:“这……听起来太疯狂了!万一失败呢?万一它吞噬了能量后变得更强大,或者直接爆炸了呢?”
“失败的可能性很高。”周队坦然承认,“而且,要实施这个方案,需要两个关键条件:第一,一个能够承受并引导超量能量注入的‘媒介’,这个媒介必须与节点有深度连接;第二,一个能够精确控制能量频率和流量的‘调控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盛放着令牌的金属平台上:“‘主钥’可以作为调控器,虽然它的原始功能是修复和稳定,但通过我们的设备进行超频驱动,或许能短暂模拟出‘能量洪流’的冲击模式。而媒介……”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秦建国。
秦建国浑身一冷:“你……你想让我当那个‘媒介’?”
“你的意识能与节点产生深层链接,你的身体对‘主钥’能量有特殊反应。你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人选。”周队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刚才的链接测试显示,你的神经耐受性比预期高。我们会给你注射最新的神经保护剂和稳定剂,用设备最大程度强化你的生物场,并在‘主钥’的庇护下进行。即使失败,‘主钥’也可能在最后关头将你的意识核心拉回,当然,身体是否能保全……”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不行!绝对不行!”赵少尉厉声打断,“这是拿人做实验!我不同意!”
“我们没有时间再找第二个备选方案,也没有时间争论了。”周队指向控制台屏幕,那条代表节点能量水平的曲线正在加速攀升,已经突破了红色的警戒线,向着代表灾难的黑色区域进发。“‘黑洞’的吞噬速度在加快,节点的崩溃倒计时,最多还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无论我们采不采取措施,它都会因为核心能量被吞噬殆尽、结构失衡而彻底爆炸。届时,影响范围可能会扩大到十公里,甚至更广。”
赵少尉还想说什么,秦建国却抬手制止了他。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头盔已经被黑衣人取下,但那种被信息洪流冲刷后的虚弱感和脑海中残留的幻影,依然清晰。
他看着对岸,老周和战士们正在组织最后一批人撤离到更远处的高地。他看着脚下这片熟悉的河谷,虽然此刻满目疮痍,但他知道,上游一点,就是他从小长大的村子,那里有他家的老屋,有父母留下的痕迹,有他熟悉的山林和田地。更远处,是黑石岭乡,是成千上万毫不知情、或许正在为地震恐慌的乡亲。
他又想起了那幻象中巨大的、仿佛在痛苦呻吟的结构,想起了那试图修复却徒劳无功的乳白色光流,想起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洞。
“如果……”秦建国开口,声音嘶哑却平静,“如果我当这个‘媒介’,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我活下来的几率,又有多大?”
周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快速输入了一些参数,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复杂的计算结果。片刻后,他转过身,给出了一个数字:
“‘逆向灌注’方案理论成功率,百分之十八。媒介存活率,基于当前数据模型推算,低于百分之五。而且,即使存活,也可能遭受严重的、不可逆的身心损伤。”
百分之十八,百分之五。
冰冷的数字,残酷的现实。
赵少尉一把抓住秦建国的胳膊:“建国!别听他的!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可以请求上级支援,用更强大的火力……”
“来不及了,赵队。”秦建国摇摇头,挣脱他的手,目光看向周队,“如果我拒绝,你们是不是就会立刻执行‘湮灭协议’?”
周队沉默了一下,点头:“这是预案。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将灾害损失降到最低,是我们的职责。”
“用‘湮灭协议’,能保住多少人的命?我是说,黑石岭乡,还有附近村子的人,能撤出去多少?”
周队快速计算了一下:“以现有疏散速度和‘湮灭’可能引发的冲击波、地质变动范围估算……黑石岭乡及周边五公里内,人员存活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十公里内,百分之六十。前提是‘湮灭’能量释放完全可控,不引发次级空间灾害。”
秦建国笑了,那笑容有些惨然。他看向赵少尉:“赵队,你听到了。我不上,可能死几千人,甚至更多。我上了,就算死了,如果能成功,可能救下几万人。如果运气好,我还能活下来。百分之五,也不是零,对吧?”
“建国!这不是简单的算术题!”赵少尉眼睛红了,“你没有义务为这个牺牲!这是他们‘玄黄’搞出来的烂摊子!凭什么让你去赌命?!”
“可我是黑石岭的人。”秦建国轻声说,目光望向家的方向,“我爹,我爷,还有好多长辈,都死在那矿下。孙工也死在那里。现在,这东西要毁了整个黑石岭,要毁了那么多人的家。我……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
他转向周队:“我答应。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周队的神情也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第一,立刻将这里的情况,以及两种方案的利弊,完整通报给对岸的周团长和上级。由他们做最终决定。如果他们命令撤退,或者选择‘湮灭协议’,我服从命令。”
“可以。通讯兵!”周队立刻吩咐一名黑衣人,让他用一台造型奇特的通讯设备,开始与对岸的老周联系。
“第二,”秦建国继续道,“如果我死了,或者残了,变成废人了,你们‘玄黄’必须负责照顾我的家人。我没什么亲人,但我有个在省城读大学的妹妹,她叫秦晓梅。你们要保证她一辈子平安,生活无忧。还有,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在保密允许的前提下,将来要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她哥哥不是莫名其妙死的。”
周队郑重地点头:“我以个人和‘玄黄’第三行动队的名义保证。如果你的妹妹愿意,我们可以为她提供最好的教育和生活保障,甚至……如果她符合要求,可以接触部分外围工作。真相,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告知。”
“第三,”秦建国盯着周队的眼睛,“如果我成功了,我要加入‘玄黄’。”
此言一出,不仅周队一愣,连赵少尉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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