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集：绝地奔逃（2/2）
“他往这边走了！追！”
三人循着痕迹，钻进对岸的树林。九爷受伤不轻，痕迹很明显：折断的树枝、踩倒的草丛、偶尔滴落的血点。方向是朝着西北，那是更深的山林，通往省界的方向。
追了约莫半个小时，痕迹进入了一片长满灌木和乱石的陡坡。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三人立刻隐蔽，举枪瞄准。只见前方二十多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九爷——侯文渊，背靠着岩石坐在地上，正撕下衣服布条，试图包扎腿上的一道伤口。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粗重，那支从不离身的手杖丢在一旁，样本筒似乎还揣在怀里。
赵少尉打了个手势，三人呈扇形包抄过去。
距离十米左右，九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把手枪！
“别动！”赵少尉、秦建国、小李三支枪同时指向他。
九爷的手僵住了。他看着三人，又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忽然放弃了挣扎，发出一声惨笑：“呵呵……呵呵呵……没想到，我侯文渊纵横半生，最后会栽在这穷山沟里，栽在你们这些小人物手里。”
“侯文渊，你涉嫌盗掘国家矿产资源、盗窃文物、非法持有枪支、故意杀人等多重罪名，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赵少尉厉声道，“放下武器，交出样本筒！”
“样本筒？”九爷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你们想要这个？可以啊……拿去。”
他突然用尽力气，将样本筒朝着秦建国猛地扔了过来！同时身体向侧面一滚，伸手去抓地上的手杖！
“小心！”赵少尉以为是什么诡计，但样本筒已经飞到了秦建国面前。秦建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正是那个铅封的金属筒。
而九爷已经抓起了手杖，但他并没有用杖攻击，而是猛地拧动了杖头！
“咔哒！”
手杖底部弹开，露出里面一个红色的按钮。九爷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他在发信号！”小李惊呼。
但预料中的爆炸或袭击并没有发生。九爷按完按钮，仿佛耗尽了最后力气，瘫软在地，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而又嘲讽的笑容：“晚了……都晚了……你们抓了我，也救不了这方圆百里……主家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们会来的……带着‘钥匙’的真正用法……哈哈……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眼神开始涣散。
赵少尉冲上前，检查他的手杖和身体。手杖里除了那个按钮装置，别无他物。按钮似乎是一个小型无线电发射器，已经启动。九爷身上也没有其他武器。
“他服毒了！”赵少尉掰开九爷的嘴，闻到了一股苦杏仁味——氰化物！
九爷的瞳孔彻底扩散，呼吸停止。这个阴险狡诈、野心勃勃的罪犯，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隆隆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秦建国看着手中冰冷的样本筒，又看看九爷逐渐僵硬的尸体，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九爷临死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主家的人已经知道了”？“带着‘钥匙’的真正用法”？难道，除了九爷，还有更隐秘、更强大的势力在觊觎黑石岭的秘密？他们也有启动总控闭锁的方法？甚至……能控制那暴走的能量？
“搜一下他的身，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赵少尉命令道。
小李上前仔细搜查。除了样本筒（已被秦建国拿着），九爷身上还有一个防水的皮夹，里面有一些外币、几张伪造的身份证件、一个加密的小笔记本（需要密码），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许多的九爷，和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一个研究所或者实验室。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与茂才兄摄于703所留念，1981年夏。”
茂才兄？孙茂才？！
秦建国和赵少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九爷（侯文渊）竟然和孙茂才工程师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匪浅？703所……是当年“探骊”计划相关的单位吗？
这一切，似乎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带上所有东西，我们立刻返回，向老周汇报。”赵少尉沉声道。九爷的死，并不意味着结束，反而可能揭开了更庞大阴谋的一角。
三人用随身携带的裹尸袋（特战队员常备）简单收敛了九爷的尸体，带上所有物证，开始沿原路返回。他们必须尽快与老周取得联系，报告九爷的死讯和那令人不安的遗言，同时，更要应对黑石岭地区正在发生的、愈演愈烈的地质灾害。
当他们艰难地再次找到可以渡河的地点（一处较浅的滩涂，水温仍然偏高，但可以忍受）回到青龙河东岸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但黑夜并未带来宁静，反而更加恐怖。
远处的黑石岭主峰方向，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如同地狱的熔炉。闷雷般的响声不绝于耳。空气中硫磺和焦糊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地面仍然在不时震动。
更让他们心焦的是，东边青石滩镇的方向，并未看到预想中撤离的灯火和喧嚣，反而是一片压抑的黑暗，只有零星的几点光亮，像是手电或煤油灯。
“不对劲……”秦建国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镇上应该已经接到预警开始疏散了才对！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镇子方向跑去。越靠近镇子，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强烈。路上没有看到撤离的车队，也没有遇到疏散的群众。偶尔看到一两个匆匆跑过的村民，脸上都带着惊恐和茫然。
“老乡！怎么回事？镇上怎么没疏散？”秦建国拦住一个背着包袱的老汉。
老汉惊慌道：“不……不知道啊！下午地动了，山那边冒红光，吓死人！广播里喊了两句，说可能有危险，让待在家里别乱跑，等通知……后来就没声了！电也停了！镇政府那边乱哄哄的，好像……好像当官的都坐车跑了！”
“什么？！”秦建国如遭雷击！地方官员率先逃跑？置群众于不顾？！
赵少尉脸色铁青：“混蛋！这是严重的渎职！会出大乱子的！”
他们冲进镇子。街道上果然一片混乱。断电导致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烛火和手电光。不少人拖家带口站在街上，不知该往哪里去。哭喊声、叫骂声、狗吠声混杂在一起。镇政府大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派出所也只有两个年轻辅警在维持秩序，但他们显然也六神无主。
“老周呢？部队呢？”秦建国急问。
一个辅警哭丧着脸：“下午来了很多部队，把黑石岭那边围了，后来地动得厉害，好像……好像指挥部也撤到后面去了……联系不上！”
秦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老周他们的撤退可能是战术转移，但地方政府的崩溃和通讯的中断，使得群众处于极度危险和恐慌之中。必须立刻组织撤离！
“赵队长！”秦建国看向赵少尉，“你是军人，现在这里群龙无首，必须有人站出来指挥！”
赵少尉看着混乱的街道和惊恐的百姓，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他深吸一口气，站到镇政府门口的台阶上，从一个辅警手中拿过电喇叭（用电池的），打开开关，用尽全力喊道：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和镇定，在混乱的街道上传播开来。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XX部队少尉赵卫国！我奉上级命令，在此组织大家紧急撤离！黑石岭地区发生严重地质灾害，随时可能进一步扩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所有人听我指挥！以家庭和邻里为单位，立刻回家携带必要生活物资、食物和水，轻装简从！不要携带笨重物品！半小时后，在镇东头打谷场集合！我们会带领大家向安全地带转移！”
“党员干部、民兵、青壮年站出来！协助维持秩序，帮助老弱妇孺！快！”
也许是军人的身份天然带有公信力，也许是绝望中终于看到了主心骨，人群在短暂的骚动后，开始行动起来。一些原本惶恐无措的党员和民兵也站了出来，协助呼喊、组织。
秦建国和小李也立刻投入工作，指挥交通（虽然车辆很少）、划分集结区域、安排人手探查安全的撤离路线。
赵少尉则尝试用电台联系老周，但依然失败。他留下小李继续组织群众，自己带着秦建国，决定去镇外寻找可能存在的部队联络点或观察哨。
两人刚走到镇口，就见到两辆军用吉普车呼啸而来，掀起漫天尘土。车子一个急刹停下，老周和几名军人跳下车，脸色严峻。
“赵卫国！秦建国！你们没事！太好了！”老周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语气急促，“情况危急！能量失控引发连锁反应，地质结构极不稳定！专家预测，未来几小时内，黑石岭核心区可能发生大规模坍塌或能量喷发，波及范围可能超过十公里！我们必须立刻组织所有群众向东南方向撤离，至少撤出二十公里！”
“老周，镇政府的人跑了！群众很恐慌，我们正在组织，但缺乏交通工具和明确路线！”赵少尉快速汇报。
“我们已经调集了附近林场、矿场的卡车和客车，正在赶来！路线已经规划好，沿青龙河下游的旧公路，向柳河镇方向转移！那里有安置点！”老周语速飞快，“现在，我任命赵卫国同志为青石滩镇临时抢险救灾指挥部副指挥，秦建国同志为顾问，协助我指挥群众撤离！这是生死时速！行动！”
有了老周和后续赶来的部队官兵加入，撤离工作立刻变得有序而高效。卡车、客车陆续抵达，青壮年搀扶老幼，井然有序地上车。部队官兵和民兵在关键路口引导。
秦建国爬上一辆卡车的车顶，用喇叭不断喊话，安抚群众情绪，指引方向。他看着黑暗中那一张张惊恐而依赖的脸，看着战士们奔忙的身影，看着远处黑石岭那越来越亮的、不祥的红光，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一定要快！一定要把大家都带出去！
然而，就在第一批车队即将出发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黑石岭主峰方向，那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眼，如同超新星爆发！紧接着，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天地破碎的巨响传来！整个大地如同海浪般剧烈起伏！远处，肉眼可见，黑石岭主峰的山体，在光芒中……崩塌了！
巨大的烟尘混合着岩浆般的红光冲天而起，形成一朵恐怖的蘑菇云！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气流和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
“趴下！全体趴下！”老周的吼声通过扩音器响彻夜空。
秦建国死死抓住卡车栏杆，感到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夹杂着沙石打得脸生疼。耳朵在巨响后暂时失聪，只能看到周围的人群惊恐地趴倒在地，孩子们在哭喊。
几秒钟后，第一波冲击过去。但更可怕的是，随着主峰崩塌，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并且快速向着镇子方向蔓延！青龙河的河水如同被煮沸，剧烈翻滚，蒸汽冲天！
“开车！快开车！沿着预定路线，全速前进！”老周嘶声下令。
车队在一片混乱和恐慌中开动，向着东南方向亡命奔逃。秦建国所在的卡车在队伍中间，他紧紧抓住栏杆，回头望去。
只见黑石岭方向，已然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崩塌的炼狱。岩浆般的物质从地底涌出，点燃了山林。巨大的裂缝如同怪兽的嘴巴，吞噬着一切。那个隐藏了千年秘密的地下世界，连同那神秘的晶体和古老的机关，似乎正在这场浩劫中彻底毁灭。
而在更远的、火光映照不到的黑暗天际，秦建国仿佛看到，有几道微弱的、不属于自然的光芒，如同幽灵般一闪而过。
九爷临死前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主家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们会来的……”
这场灾难，真的只是地质能量的失控吗？
还是说，它揭开了某个更深、更暗的序幕？
车队在颠簸的旧公路上疾驰，将燃烧的黑石岭越来越远地抛在身后。但秦建国知道，有些东西，是抛不掉的。
比如秘密。
比如责任。
比如，那些在黑暗中窥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