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2/2)
表演结束后,掌声雷动。我鞠躬致谢,走下舞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我快步走到休息室,只想赶紧把这身不舒服的裙子换掉,顺便把头上的发卡摘下来。可不知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发卡死死夹住了发丝,我越是用力拽,越是疼得厉害,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这么拽都要成秃头了,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丝毫恶意,还伴着快板轻轻敲击掌心的声音。
我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关你屁事。”
徐筱竹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快板,看着我对着镜子较劲的样子,眼底满是无奈。他走过来,伸手轻轻扯下我的手,语气放软,没了平时的贫嘴:“别动,我来。我练快板的手稳,不会弄疼你。”
我愣了一下,没有反抗。他的指尖很温柔,带着常年练快板磨出的薄茧,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缠绕在一起的发丝,避开打结的地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我的颈窝,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薄荷味,让我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好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我抬头看向镜子,发卡已经被摘了下来,发丝柔顺地披在肩上。我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里面像是藏着星辰大海,没有了平时的机灵贫嘴,只剩下认真,让我有些慌乱。
“你怎么还不走?你的相声节目快开始了吧。”我别过脸,不敢再看他,语气有些不自然。
徐筱竹沉默了几秒,把快板放在一旁,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个第一次上台怕忘词的新人:“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我到底还讨不讨厌他?曾经的敌意根深蒂固,可这一世他的温柔与付出,他贫嘴下的真心,又让我无法再斩钉截铁地说“是”。
我仔细回想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虽然总是用贫嘴和我对着干,却从未真正做过伤害我的事。前世结婚后,他对我百依百顺,细心照顾,哪怕我提出离婚,他也只是沉默,没有纠缠,没有报复,只是在我走后,把我们的婚房留了下来,里面摆满了我喜欢的东西。而这一世,他更是处处包容我,保护我,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我,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贫嘴的玩笑里。
“没···没有···”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冷淡?”徐筱竹向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还是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以至于你对我敌意那么大?我要是有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行不行?”
他的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尘封的枷锁。前世的遗憾与愧疚瞬间涌上心头,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忽然想告诉他一切,想告诉他我们的前世,想告诉他我曾经的后知后觉,想告诉他我有多后悔。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这种荒唐的事,他会信吗?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我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烦躁,实则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因为我在意啊!”徐筱竹猛地站直身体,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激动,吓了我一激灵,语气里满是急切,“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在意你,不是逗你玩的!”
“干嘛,吓我一跳。”我拍了拍胸口,心跳得更快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认真,语气却渐渐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儿:“苏晚,你能不能···别讨厌我···我不想再跟你较劲了,也不想再用玩笑掩饰心意了。”
我彻底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我竟然听见徐筱竹对我说出这种软绵绵的话,这和他平时那副贫嘴欠揍的样子判若两人。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那些隐藏的悸动再也无法抑制,疯狂地蔓延开来。
我没有回答他,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带着浓浓的失落。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吧,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说完就拿起一旁的快板,转身就要走,背影落寞得让人心疼,连平时挂在嘴边的相声调子都没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得厉害。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能。”
徐筱竹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疑惑:“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不讨厌你。”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点亮了星辰,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喜悦,又变回了那个机灵的少年,语气急切:“那就是喜欢我了?”
“你什么逻辑啊徐筱竹!”我被他怼得失语,脸颊通红,别过脸不再看他,心里却甜丝丝的。
“我不管,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他固执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却又满是欢喜,还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反正我就当你喜欢我了。”
我还想反驳,身体却突然被他掰正,他的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我,里面的情愫浓得化不开,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我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苏晚,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都敲在我的心上,带着舞台上沉淀下来的真挚,“从高中第一次见你,到前世和你结婚,再到现在重生回来,我喜欢你了一辈子,从来没变过。”
“徐筱竹,你别耍我玩了。”我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处处和我贫嘴较劲的死对头,竟然会对我说出这么真挚的话。
我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手臂环绕着我的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弄的我脖子痒痒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说真的,前世是,现在也是。我不是耍你,我是真的怕再失去你。”
“你什么意思?”我浑身一僵,被他说懵了。难道他也重生了?可前世他并没有死啊,他只是失去了我。
“徐筱竹,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一点也不好玩。”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他松开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还有浓浓的悔恨,河南口音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你走了以后,我在医院里守了你三天三夜,可医生说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回到咱们那婚房,看着满屋子你的东西,就从阳台跳下去了。再次睁眼,我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高中校园,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所以,你也···”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原来,他也重生了。原来,前世的他,承受了这么多。原来,他对我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玩笑。
他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的薄茧蹭过我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温度:“嗯,我也重生了。这一世,我不想再用贫嘴掩饰心意,不想再和你较劲,只想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可你说谎了,你前世根本不喜欢我。”我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前世的他,总是用贫嘴掩饰,我从未真切感受到他的喜欢。
“谁说的。”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悔恨与深情,“我早就喜欢你了,从高中第一次见你,看你皱着眉吐槽我贫嘴开始,就喜欢上你了。高中时和你较劲,和你贫嘴,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想让你多看我几眼。后来联姻,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想慢慢对你好,让你爱上我,可我却只会用玩笑掩饰真心,看着你对我越来越冷淡,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你提离婚的时候,我快要痛死了。”他将我重新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我以为只要我答应离婚,你就会开心,就会过得好,可我没想到,你会就这样离开我。这一世,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我好像无法失去你了。”
听着他的话,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悸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终于明白,前世的我有多愚蠢,竟然把他的真心当成玩笑,把他的温柔当成讨好,错过了这么好的他。原来,我们早就彼此喜欢,只是被骄傲和误解蒙蔽了双眼,被他的贫嘴和我的冷漠隔开,错过了一辈子。
我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薄荷味,笑着说道:“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我再也不讨厌你的贫嘴了,再也不辜负你的心意了。”
他收紧手臂,在我耳边轻轻应道,声音温柔而坚定,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以后我天天给你说相声,给你打快板,把全世界的温柔都给你。”
休息室的灯光柔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带着淡淡的温柔,仿佛在祝福这对历经生死、失而复得的恋人。这一世,他们终于褪去所有的伪装与误解,握紧了彼此的手,再也不会松开。远处传来催促徐筱竹上场的声音,他却舍不得松开我,只是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说:“等我,给你演一场最好的相声。”
后来,我和徐筱竹成了校园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刷题,一起在操场散步,他会在操场给我唱太平歌词,我会在他排练相声时帮他提意见。他不再刻意用贫嘴掩饰心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我也不再冷漠疏离,学会了坦然接受他的爱意,回应他的深情,甚至会陪着他去小园子串场,做他最忠实的听众。
高考结束后,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城市的大学,他继续钻研相声,偶尔跟着岳云鹏先生上台演出,而我则攻读自己喜欢的专业。毕业典礼那天,徐筱竹当着所有师生的面,穿着一身笔挺的相声大褂,手里拿着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单膝跪地,眼神里满是深情:“苏晚,前世我错过了你,这一世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往后余生,我想天天给你说相声,给你撑腰,嫁给我,好吗?”
我笑着点头,泪水再次涌满了眼眶:“我愿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我爱的人,也是爱我的人。他的快板声在耳边响起,伴着他温柔的笑意,我们终于弥补了前世的遗憾,开启了属于我们的幸福人生。生生世世,皆为彼此,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