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2/2)
我僵在原地,心脏疯狂地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盖过了巷子里的风声。我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所有的伪装都濒临崩溃,可嘴上却比石头还硬,故意装出疑惑的样子:“什么问题?哦,那个啊,当然是真的。都是同事,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移开目光,看向他抓着我手腕的手,那串沉香手串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他沉默地盯着我,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要把我整个人都刺穿。那眼神里的失望越来越浓,愤怒也渐渐翻涌上来,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还有他指尖传来的颤抖。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沉香的味道,那是我熟悉了八年的气息,此刻却让我几乎窒息。他微微俯身,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隐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宁愿嘴硬,也不愿意跟我说一句实话吗?”
我咬着唇,不敢说话,一开口怕自己就会哭出来。
“真的无所谓吗?”他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你心里,就真的只是同事,只是朋友?”
夜风呼啸着穿过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又酸又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我想告诉他,我不是无所谓,我很在意;我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他;我想告诉他,我提分手只是因为累了,不是不爱了。可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感觉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才没掉下来。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慢慢移到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上,那圈红痕格外显眼。他眼底所有的愤怒和尖锐,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痛色,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他松开了手,指尖在我手腕的红痕上轻轻拂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与刚才的力道判若两人。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太多的委屈和不甘,重得仿佛压垮了某种坚持已久的东西。“我以为,”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我以为你至少会说实话。”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猛地将我拉进怀里。我撞进他带着夜凉气息的怀抱,熟悉又陌生。他的手臂紧紧地环住我的腰,用力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像是要弥补这一年来所有的空缺和疏离。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沉香混着酒气,还有他独有的体温,瞬间将我包裹。
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他的卫衣领口。我不敢伸手抱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汹涌而出,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思念、不甘都哭了出来。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又快又重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震动着我的耳膜,和我自己失控的心跳渐渐重合,分不清彼此。
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混着我的哭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分手那天,我不该不挽留你。我以为你累了,想让你冷静冷静,可我等了一年,等的却是你说‘没有喜欢过’。”
我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我知道你那天生气,知道你家里的事让你难受,”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疼,“我不该只想着演出,不该忽略你的感受。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拉住你,后悔让你一个人扛着。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在等对方先低头。”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深情。原来,我们都在固执地等着对方低头,都在假装不在乎,都在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任由它被误解和疏离消耗。
“那个实习生,”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表明心意,“她只是问演出的事,我从来没给过她多余的回应。我手腕上这串手串,从来没摘下来过。我每次演出前,都会习惯性地找你,哪怕只是看你一眼,心里就踏实。”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他收紧手臂,抱着我,像是要把这一年来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夜风依旧冰冷,可我们的怀里却格外温暖,那杯早已淡去滋味的茶,仿佛在这一刻,又重新泛起了清甜。
我们就那样在路灯下紧紧抱着对方,像两艘在风浪里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重新找到彼此,停靠在温暖的港湾。巷子里的落叶还在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偶尔的车鸣声,可我们眼里,只剩下彼此。
不知道抱了多久,他轻轻推开我,低头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毫无掩饰的温柔。“以后,别再嘴硬了好不好?”他捏了捏我的脸,语气里带着宠溺,“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演出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我用力点头,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他抬手,轻轻吻掉我脸上的泪,动作温柔而虔诚。路灯的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后来,高筱贝和刘筱亭总拿那天的事打趣我们,说“侯筱楼那天在路灯下抱得比谁都紧,哭的比谁都惨”,每次侯筱楼都红着脸反驳,却会悄悄握住我的手。后台的人也都看出了我们的关系,小苏很识趣地不再凑过来问东问西,小林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俩分不开”。
再后来,“德云三筱”的专场演出上,侯筱楼在返场时,突然拿起话筒说:“在这里,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不管是低谷还是高峰,都在我身边。”他的目光看向后台,落在我的身上,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灯还亮。
演出结束后,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以后每一场演出,都想让你在台下看着我。我们还有很多个八年,很多个专场,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我靠在他的怀里,笑着点头。原来,有些感情,哪怕淡成了茶底的涩,只要彼此还在坚守,只要愿意低头坦诚,就总能重新熬出属于彼此的清甜。那些隔着的距离,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终究会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成最珍贵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