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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天子心头白月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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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明月借故离席,说要去更衣。

她沿着熟悉的宫道往前走,走得很慢,也不知是要去哪里。

只是走,只是走,走到一处偏殿前,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是他们从前常来的地方。

殿门虚掩着。

她伸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殿内只余一角孤灯,映着窗外疏离的宫墙黑影。

那光很暗,暗得看不清陈设,恰好能照见一个人影。

他站在那里。

等着她。

水明月愣住了。

她想退,脚像生了根。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望着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往昔的甜蜜,别后的苦楚,这些年压在心底不敢碰触的思念——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他面前的。

不知道是怎么被他拥进怀里的。

不知道是怎么,在那扇屏风后,在那重重锦帐内,把那些年的相思与惘然,都化作了泪,化作了吻,化作了再也压抑不住的低语。

云雨巫山,旧梦重温。

尽是说不尽的相思与惘然。

那一刻,她什么都忘了。

忘了他是皇帝,有皇后有后宫。

忘了自己是王府贵女,守着独身的清誉。

忘了这世间有礼法,有规矩,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她只是记得,他是那个月下联诗的少年,她是那个花前论画的少女。

只是记得。

可这世上,有些事,做了,便收不回了。

谁曾想,这一番情难自禁的缠绵,竟在玉田里种下了龙裔根苗。

水明月察觉有孕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扶着妆台,望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望着那眼底深深的惊恐,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柄梳子。

犹如晴天霹雳,惊惧远多于喜悦。

此事若传扬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她不敢想。

那是皇室丑闻。

新帝威严扫地。

北静王府清誉尽毁。

她水明月,会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会被钉在史册上,遗臭万年。

她惶惶不可终日,容颜日渐憔悴。

吃不下,睡不着,夜夜惊醒,冷汗湿透重衣。

丫头们只当她是身子不适,哪知她心里藏着这般天大的秘密。

当代北静王——她的兄长,终于察觉了异样。

他屏退左右,在书房里单独见她。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她终于撑不住,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说出了那个秘密。

兄长听完,半晌无言。

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内踱步。

从窗前踱到门口,从门口踱到窗前。

烛火将他紧锁眉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格外沉重。

踱了一夜。

她也跪了一夜。

天亮时,他停住脚步,长长地叹了一声。

那叹息里,有惊,有怒,有无奈,有心疼,有决断。

血脉,固然是至尊至贵的龙种。

可一旦声张,便是覆顶之灾。

那灾难是烈火,能焚毁王府百年清誉,能焚毁圣上颜面,能把所有相干的人都烧成灰烬。

“瞒。”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翌日,前北静王妃的腹部,悄然垫上了层层绸帛。

王府对外宣称王妃有喜,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一切孕期礼数周全备至,太医请脉,嬷嬷服侍,无人起疑。

水明月则被严密保护在府邸最深处的一方小院里。

院门日夜上锁,只留两个最心腹的嬷嬷伺候。

她的饮食起居,一概由兄长亲自过问。

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她的消息也传不出去。

她被困住了。

困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在无尽的惶恐与对腹中骨肉的复杂情愫里,捱过一日又一日时光。

窗外花开花落,她不敢看。

腹中胎儿一日日长大,她不敢想。

她只是每日枯坐在窗前,望着那一小片天空,望着偶尔掠过的飞鸟,望着渐渐沉下去的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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