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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天子心头白月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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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明月幼时生得玉雪可爱,眉目如画,性情温婉灵秀。

那时她随兄长入宫读书,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鹅黄的宫装,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雀,怯生生地跟在兄长身后。

皇子们见她进来,都停了诵读,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她不躲不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那长睫毛在粉嫩的面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先帝见了,笑道:“这是谁家的小月亮?”

从此,“小月亮”这个名儿便叫开了。

她渐渐长大,那份美丽非但不曾消减,反而愈发夺目。

恰似九月初三那一弯新月,清辉虽淡,惹人无限怜爱。

随着年岁渐长,那月轮渐满,光华渐盛,到了及笄之年,已是中天一轮皎皎明月,光华湛湛,清华高洁。

整个太学里的皇子世子们,哪一个不曾偷偷望过她?

她是他们心头的“白月光”。

可这轮明月,偏偏只钟情于当时的三皇子。

三皇子年长她两岁,生得眉目俊朗,气宇轩昂,文韬武略,样样出众。

先帝常夸他“类我”,朝臣们私下议论,都道储君之位非他莫属。

他与水明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研墨,他作画。

他吟诗,她和韵。

春日里,他们在御花园的桃林里扑蝶。

秋夜里,他们在太液池畔联诗赏月。

一个气宇轩昂,一个清雅脱俗,并肩而立,便是一幅画。

两个月下联诗,花前论画。

那份郎情妾意的甜蜜,不知羡煞多少人。

先帝瞧在眼里,也曾含笑点头。

那时节,谁不以为,水明月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可先皇暮年,思虑愈深。

他冷眼瞧着朝中格局,四王八公之中,以北静王府声望最隆,势力最盛。

军中旧部,朝中门生,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将来三皇子登基,水明月为后,北静王府便成了实实在在的外戚之首。

外戚干政的历史教训,比比皆是。

汉之吕霍,唐之武韦,哪一朝不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这份对自家江山稳固的深深忌惮,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在他心头滋长。

终于,压过了对小儿女情愫的那一丝怜惜。

一纸冷酷的旨意,如同无形的巨斧。

硬生生斩断那根牵连着两颗心的红线。

三皇子跪在御书房外,求了三天三夜。

水明月跪在坤宁宫里,哭了三天三夜。

可皇家威严之下,何来儿女情长的余地?

三皇子被赐婚另娶,是当朝一品太师的嫡女。

水明月则被接回北静王府,从此再未踏足宫门半步。

那一年,她十七岁。

他十九岁。

一对被迫分离的璧人,从此便如隔着银河的星斗,只能将满腔相思,寄托于清风明月。

两地悬望,情根深种,再难相守。

那一年,三皇子终登大宝,成为九五之尊。

他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上,接受万民朝拜。

龙袍加身,冕旒遮面,再不是当年那个与她在月下联诗、花前论画的少年郎了。

水明月在北静王府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为他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

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她盼着他好,盼着他得偿所愿。

可那高兴里头,又掺着说不清的苦涩——他登基了,有皇后了,有后宫三千了,而她,只能在这深宅大院里,远远地望着。

望得见那巍峨的宫墙,望不见墙里的人。

某一年的宫宴,灯火煌煌,笙歌缭绕。

水明月依礼入宫。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发髻高绾,珠翠寥寥,自有一股清华高贵的气度,在满堂珠光宝气中,格外引人注目。

她坐在席间,垂着眼帘,不去看那高高在上的方向。

可她不看,那目光自己寻了过来。

觥筹交错间,她鬼使神差地抬起眼,与那龙椅上的帝王目光偶然相接。

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这许多年堆积的尘埃。

岁月并未磨灭旧日痕迹,反倒酿成了更浓稠难言的情愫。

他的眼角添了细纹,她的鬓边也有了风霜的痕迹。

可那目光里的东西,和当年在太液池畔、御花园里、月下花前,一模一样。

故人依旧,身份已云泥。

一个是九五之尊,万人之上。

一个是王府贵女,深闺独守。

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化作眼底一片潮湿的雾霭。

她连忙垂下眼帘,那雾已经涌了上来,挡也挡不住。

宴至半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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