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谈判桌上，风云变幻（1/2）
钢笔落地的声音很轻，像是被地毯吸掉了大半。顾轩的手停在门板前，指尖离木面只差一毫米。他没敲下去，也没收回，就这么站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屋内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接着是椅子挪动的摩擦音。陈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没锁。”
顾轩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光线半明半暗，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斜切进来，在办公桌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陈岚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支新钢笔，正低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她没抬头，也没问为什么迟了——三点整，一分不差。
顾轩关上门，脚步沉稳地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抹镜片，再戴上时，视线已经落在陈岚脸上。
“档案馆旧址的事，你知道多少？”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够穿透空调运转的嗡鸣。
陈岚终于抬眼。她把钢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直：“你说的是哪一部分？是那个地下空间，还是你带出来的三行字？”
“后者。”顾轩说，“跨省资金链，代号‘蝴蝶’，保护伞层级≥副国级。这东西不是我编的，也不是道听途说。它出现在一份退役审计员私藏的备忘录里，原件已经被烧毁，但我亲眼看过。”
陈岚没接话。她只是盯着他，眼神像在审讯室里那样冷静，甚至带着点试探的味道。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这种级别的信息，按理说不该由你这种职级的人接触到。更别说你还敢拿出来谈。”
“所以我现在坐在这儿。”顾轩身子微微前倾，“不是来汇报工作的，是来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
“情报共享。”他说，“我知道你在查的事，和我查的方向重合了。你不信我，我可以理解。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一个人走暗路，等哪天被人从背后捅一刀；二是我们搭个台子，一起把这块遮天的东西掀开一条缝。”
陈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那笑很短，几乎看不出情绪波动，但她眼角的细纹动了一下。
“你知道副市长的女儿秦霜吗？”她问。
顾轩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太熟了。过去三年，对方三次试图把他绑进政商联姻的局里，手段一次比一次狠。最后一次，差点让他女儿的身份出问题。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淡淡地说：“听说是个厉害角色，穿高定也吃路边摊，白天做慈善，晚上玩资本游戏。”
“不止。”陈岚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解锁后递过来，“最近两个月，她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陆续接入境外结算通道。经手人全是黑名单上的老面孔，专门帮人洗黑钱、转移资产。最可疑的是，她的翡翠蝴蝶胸针……”她顿了顿，“这个型号，是特供型微型录音设备，只配发给国家级别的情报节点人员。”
顾轩接过平板，快速扫过几页数据。账户流水、交易时间戳、IP跳转路径……全都对得上。他把平板放回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你是说，她在替某个组织收集高层对话？”
“不是‘某个组织’。”陈岚压低声音，“是‘蝴蝶’。她的胸针在过去三十天内，激活了七次，每次都在省委常委闭门会议之后。记录内容是否上传，目前无法追踪，但信号发射频率和加密协议，与我们掌握的一份境外情报网特征完全吻合。”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轩抬起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起袖口的檀木珠串。绳子还在，珠子没了，只剩一段磨损的毛刺缠在腕间。这个动作被陈岚看在眼里，她眼皮轻轻眨了一下，没说话。
“我一直当她是绊脚石。”顾轩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躲着走，绕着走，能不碰就不碰。毕竟她是副市长独女，背后站着一堆人，硬刚只会被碾碎。”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鼻梁，再重新戴上时，眼神变了。
“但现在看，石头也能铺路。”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如果她真在替蝴蝶做事，那就让她继续做下去。我会让她亲手把证据送到我们面前。”
陈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打算怎么用她？”
“先放风。”顾轩站起身，走向窗边，“让她觉得我们内部有裂痕，有人想往上爬，愿意拿点‘内幕’换资源。她那种人，最喜欢嗅这种味道。只要她动了心，就会主动接触，就会留下痕迹。”
他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进出行政服务中心的公务车。一辆黑色奥迪刚停下，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拎着文件袋快步走进大厅。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她不是棋子。”顾轩背对着陈岚，声音低而稳，“她是诱饵。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正在被反向利用。”
陈岚没立刻回应。她把平板收进抽屉，锁上保险柜，钥匙贴身收好。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顾轩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也看向窗外。
“你知道这么做有多险吗？”她说，“秦霜背后不只是她爸。她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她本人有精神评估记录，行为模式极端不可控。一旦她察觉被耍，可能会直接引爆所有她掌握的信息，包括你的过往污点、周临川的卧底历史、林若晴的父亲案底……到时候不是你抓她，是整个系统一起塌。”
“我知道。”顾轩说，“所以我不会给她反应的时间。她要的是利益交换，我就给她一个假目标。等她伸手去抓的时候，我已经布好了网。”
“假目标是什么？”
“一个即将启动的省级能源项目。”顾轩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我会让消息漏出去，说这个项目的核心审批权在我手上。她要是想插一脚，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换。而她的诚意，就是她和蝴蝶之间的联络方式。”
陈岚眉头皱紧：“你确定她会信？”
“她不信没关系。”顾轩眼神冷了下来，“她背后的主子会信。真正操控蝴蝶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渗透体制的机会。他们会逼她动手，哪怕她不想。”
办公室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空调的风依旧低鸣，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地面来回游移。
陈岚终于点了点头：“我可以配合你，但有两个前提。”
“你说。”
“第一，所有行动必须控制在可见范围内。不能私自接触线人，不能擅自调取机密档案，一切操作都要留痕，方便事后追溯责任归属。”
“可以。”顾轩点头，“我本就没打算孤军奋战。”
“第二，”她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发现秦霜只是个传话筒，真正的核心不在她身上，你要立刻收手。我不允许你为了一个虚影，把自己搭进去。”
顾轩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这话的意思。陈岚不是在提要求，是在提醒他别重蹈覆辙。前世他就是因为太执着于复仇，才一步步走进陷阱，最后家破人亡。
他抬起左手，指尖又一次抚过那段空荡的珠串绳。粗糙的毛刺刮着皮肤，有点疼，但也真实。
“我不是为了报仇。”他低声说，“我是为了建一个新的局。这次，规则由我们来定。”
陈岚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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