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没有露出獠牙(1/2)
“……我也知道,在各位的眼中,步离人是只知杀戮的野兽,是文明的破坏者。”
奢摩的声音从擂台上传向观众席。
“但善恶之辩,向来没有定数。步离人和所有智慧种族一样,拥有决定自己所为的能力。”
她顿了顿。
“今天我登上擂台,便是向各位展示——”
话音未落。
“步离人?!”,观众席中逐渐变得嘈杂了起来。
“那狐人姑娘……说自己是步离人?”
“我没听错吧。”
“步离人也有好人?别逗我笑了——我好几个朋友,当年都是死在步离人的围猎里。”
“照她这么说……我们才是坏人?”
议论声愈演愈烈,显然没有人相信奢摩的话。
“把她赶下去!”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
随即是第二声,第三声。
“仙舟的演武仪典,不欢迎步离人!”
“取消资格!取消资格!”
声浪在穹顶下震耳欲聋。
奢摩站在原地,她垂着头,没有辩解。
聚光灯从穹顶斜落,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擂台的边缘。
善逝在观众席默默地看着。虽然对此情此景很是不满,但它没有动。
——如果不呼叫,不能擅自行动。
善逝遵守了。
它只是望着那道影子。
——
妙珺采开口了。
她没有扩音设备,也没有提声。只是平静地陈述。
“诸位。”
奇怪的是,那声音却穿透了喧嚣,落在每一只倾听的耳中。
“且听我一言。”
观众席的嘈杂没有立刻平息,但至少有一部分人安静下来,望向擂台中央那位神秘的剑客。
“星天演武仪典,本是为了纪念云骑与丰饶孽物斗争的仪典。”
妙珺采的视线从观众席缓缓扫过。
“作为广义的丰饶孽物,一介步离人出现在演武仪典的舞台上,的确不合规矩。”
奢摩的肩膀微微地绷紧。
“但——”
妙珺采话音一转。
“若是她真如她所说,能压抑嗜血的本性,且从未做过恶行……”
她顿了顿。
“我们真的还能将她与其他丰饶孽物相提并论吗?”
观众席上,人们面面相觑。
但很快,更尖锐的反驳从人群中升起:
“她要怎么证明她和其他步离人不一样?”
一个年轻的声音。
“我们又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没杀过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沉:
“反正……我不信步离人会有好东西。”
“而且,”另一个人接道,“她伪装成狐人入境,这本身就不怀好意!谁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的……”
奢摩抬起头,辩解道,“只是不伪装成狐人……我根本没有办法——”
她顿住了。
剩下的话堵在喉间,没能出口。
“……抵达罗浮。”
妙珺采替她接完了这句话。
她转向观众席,声音依旧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倾向:
“按照寰宇间对步离人的固有印象,恐怕还没到罗浮,她就要被当成恶徒剿灭了。”
她微微侧首,“这还算可以理解。”
——
擂台上安静了几秒。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也没有新的反驳。
只是安静。
妙珺采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应。她举起手中的剑。
剑身未出鞘,但锋芒已有了形状。
“这样吧。作为她此战的对手,我有一个提议。”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用拳脚与刀剑说话。”
“作为武者,我从不相信言语。我更习惯从战斗的方式中窥得一个人的品性。”
她顿了顿。
“而且——”
她抬眼,目光掠过观众席,最后落在叽米身上。
“既然站上了这个赛场,不战上一场,未免也太扫兴了吧?”
远在好几个星域之外的叽米本体羽毛一炸。
那个眼神。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没有威胁,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但他就是觉得——
拒绝的话,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喂,那个鸟头。”
妙珺采的语调毫无起伏。
“快宣布比赛开始吧。”
叽米的嘴张了张。
他瞥了一眼场边的裁判组,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裁判组没人出声——这个情况,谁愿意第一个出声?
他又看了一眼观众席。那些方才还在呼喊“取消资格”的人,此刻反而安静下来,似乎在等待。
等待什么?
叽米也不知道,它只知道,这似乎不是什么为了节目效果的表演。
叽米吞了口唾沫。
“那么我宣布——”
“比赛开始!”
——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的空气变了。
妙珺采拔剑。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炫目的起手式。剑锋从鞘口滑出,轨迹平直如尺规描摹。
只是拔剑而已。
但奢摩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后退。
半步。
不是畏惧。是本能。
——那个姿势里没有任何杀意,但也没有任何犹豫。
妙珺采的剑悬在半空,没有进攻。
她在等。
奢摩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摆开架势,如非必要,她并不愿意动用武力。
双掌一前一后,掌心相对,间距恰好一肘。极稳。
是丹轮寺武僧的基础起手式。
不以攻为先,不以杀为技。
她抬眼,与妙珺采对视。
“我准备好了。”
妙珺采没有回应。
她只是点了点头。
——
剑至。
第一剑,刺向奢摩左肩。
奢摩侧身,以掌根格挡。
剑刃与掌缘相交的刹那,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一声极轻的闷震,像是风撞上岩石。
她毕竟本体是步离人,即便伪装成狐人,那利爪坚韧依旧。
奢摩不退。
她顺势前踏半步,右掌推出。
并非反击。是试探。她想看清妙珺采的剑。
妙珺采收剑,侧掠,剑锋贴着奢摩推来的掌沿滑过。
奢摩以极快的速度回防。
但下一瞬,妙珺采剑势陡转——
不再是轻盈的掠刺,而是一道从下盘骤然挑起的斜斩,势大力沉,带着某种近乎蛮横的锐意。
奢摩急退,脚掌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浅痕。
剑锋在奢摩肩头三寸处骤然停住。
妙珺采收剑,撤步。
那一步退得极轻巧,像是闲庭信步时随意绕开一片落叶。
奢摩的掌势落空,她稳住重心,抬眼望向对手。
——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轻蔑。
只是空的。
像在观察一件实验器皿的反应。
妙珺采再次出剑。
这一剑刺向奢摩的膝弯。
奢摩沉身,以小腿外侧格挡。剑尖擦过她的皮肤,留下一道浅白痕迹。
妙珺采没有追击。
她将剑在空中转了个半圆,剑尖朝下,轻轻点地。
——像在等。
观众席上有人皱眉。
“她在干什么?”
“明明可以直接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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