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超外援的PC举报（2/2）
张鹭愣住：“什么违法？”
“诈骗，可能还有组织卖淫。”
张鹭表情严肃了：“你惹上事了？”
“不是我，是我朋友。”帕托没说杨旭的名字，“一个店，骗人办卡，说能提供特殊服务，但根本不给，就是骗钱。”
张鹭沉默了几秒：“报警。”
“但报警的话，我朋友也会被牵连。他去消费了，虽然没实际做什么，但意图……”
“那就别管。”张鹭说得干脆，“这种地方多了去了，你管不过来。而且你是外国人，掺和这种事没好处。”
“可是他们在骗人。”帕托说，“昨晚一个晚上，我看见至少五个人被忽悠办卡。一个人两万，五个人十万。一个月呢？一年呢？”
张鹭看着他，叹口气：“老帕，你太天真了。中国有句话叫‘各人自扫门前雪’。你不是警察，管不了。”
“但我看见了。”帕托坚持，“我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张鹭拍拍他肩膀：“你自己决定。但我要提醒你，这种事背后可能有保护伞。你一个外国人，斗不过。”
帕托点头。他知道张鹭是为他好。
但他已经决定了。
下午三点，帕托一个人去了悦容阁。他背了个运动包，里面装着两万现金——刚从银行取的。
王经理看见他，笑容满面：“帕托先生真准时！”
“钱带来了。”帕托拍拍包，“服务呢？”
“已经安排了！”王经理压低声音，“今天绝对让您满意。不过要先办卡，这是流程。”
“我要先见见技师。”
“这不符合规矩……”
“那我不办了。”帕托转身要走。
“等等！”王经理拉住他，“见见可以，但只能看，不能说话。技师害羞。”
帕托跟着他上三楼，还是昨晚那条走廊。王经理推开一扇门，里面坐着个年轻女孩，二十岁左右，穿着暴露的衣服，低头玩手机。
“这是小美，技术特别好。”王经理说。
女孩抬头看了帕托一眼，又低下头。
帕托拿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实际上偷偷拍了张照片。王经理没注意。
“现在可以办卡了吗？”王经理问。
“可以。”帕托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看到营业执照，和你的身份证。”帕托盯着他，“两万块不是小数目，我得知道我把钱给谁了。”
王经理脸色变了变：“这个……不方便。”
“那我不办。”
“帕托先生，您这就没意思了……”
“是你们没意思。”帕托说，“一个正规店，连营业执照都不敢给客人看？”
两人对峙了十几秒。王经理突然笑了：“行，给您看。”
他带帕托下楼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营业执照复印件。帕托拍照。法人代表是个不认识的名字，注册地址和实际地址一致。
“身份证呢？”帕托问。
“我的没带，”王经理说，“用营业执照还不够吗？”
“不够。”帕托坚持。
王经理表情冷下来：“帕托先生，您是不是来找茬的？”
“我是来消费的。”帕托也收起笑容，“但我要知道我在跟谁做生意。你不给身份证，我就走。”
他拿起包往外走。这次王经理没拦他。
走到门口时，前台那个女人突然说：“帕托先生，昨晚您朋友杨先生来电话，说想再体验一次。我们安排了，但他没来，算爽约，要扣违约金。”
帕托停住脚步。威胁，又来了。
他回头，看着那个女人，又看看从办公室出来的王经理。然后他笑了。
“我改主意了。”他说，“卡我办。”
第七章录音
办卡过程很快。签合同，刷卡——帕托最后还是用了卡，说现金不够了。王经理虽然怀疑，但两万块到账的短信让他眉开眼笑。
“帕托先生爽快！现在带您去体验服务！”
“等一下。”帕托拿出手机，“我录个音，免得以后说不清。”
“录音干什么？”
“保障我的权益。”帕托按下录音键，“王经理，我现在充了两万办会员卡，对吗？”
王经理皱眉：“对。”
“你承诺，成为会员后，可以享受内场的特殊服务，对吗？”
“我们只说专业护理……”
“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帕托盯着他，“你说有‘特色项目’，有‘巴西技师’。现在在录音，你说实话，有还是没有？”
王经理额头冒汗了。他看看帕托，看看手机，最后咬牙说：“有。”
“什么样的服务？”
“就是……男女之间的服务。”
“卖淫嫖娼？”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是还是不是？”
王经理不说话了。
帕托关掉录音，保存文件。然后他又打开录像功能，摄像头对准王经理。
“你干什么！”
“留证据。”帕托说，“王经理，你现在涉嫌组织卖淫和诈骗。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昨晚我朋友杨旭的三万块退了，我的两万也退了，然后你们关店。第二，我报警，把录音录像交给警察。”
王经理脸白了，然后红了。他猛地冲过来抢手机，帕托侧身躲开——足球运动员的反应速度，普通人比不了。
“把手机给我！”王经理吼。
前台女人尖叫起来。两个保安从后面冲出来，看见是帕托，愣住了——他们认识这个外国球星。
“抓住他！”王经理指着帕托。
保安没动。
帕托举着手机：“我在录像。你们现在动手，就是抢劫加故意伤害。我是外国人，还是公众人物，事情闹大了，你们猜会怎么样？”
保安对视一眼，后退了。
王经理气得发抖：“帕托，你别太过分！我告诉你，我在派出所有人！你报警也没用！”
“那你让我报警试试。”帕托说，“看看是你的人厉害，还是法律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退，手机一直录着。退到门口，他转身就跑——不是怕，是要把证据带出去。
跑到街上，他拦了辆出租车：“去最近的派出所。”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您这是……”
“报警。”帕托喘着气，“快。”
第八章派出所
派出所接待民警是个年轻小伙，看见帕托愣了好几秒。
“您……您是帕托？”
“我是。”帕托坐下，“我要报案。”
他拿出手机，播放录音和视频。民警听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还有这些。”帕托把营业执照照片、店面照片、合同照片都给他看，“他们诈骗，组织卖淫。昨晚骗了我朋友三万，今天骗了我两万。”
民警记录着：“您朋友叫什么？”
“杨旭。”帕托说，“但他只是受害者，他没嫖娼，是被诱导消费。”
“我们需要他来做笔录。”
“他现在在训练。晚上行吗？”
民警点头：“可以。但您报的案涉及卖淫嫖娼，我们需要核实。如果属实，您朋友可能也要接受处罚。”
“他没嫖！”帕托提高声音，“他只是去按摩，被忽悠办卡。你们应该抓骗子，不是抓受害者！”
“您别激动。”民警说，“我们会调查。您先把证据传给我，我们立案。”
帕托传了证据。民警看着他操作手机，突然问：“您为什么一定要举报？这种事其实……”
“因为不对。”帕托打断他，“不对的事，就要有人管。我是外国人，但我在中国生活，工作，交税。我有权利举报违法行为，也有义务。”
民警沉默了几秒，点头：“您说得对。我们会处理的。”
立案很顺利。帕托做完笔录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给张鹭打电话：“鹭哥，杨旭可能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报警了？”
“嗯。”
“帕托，你……”张鹭叹气，“行吧，我陪他去。你在哪？”
“我回酒店。”
“别乱跑，等我电话。”
晚上九点，张鹭打来电话：“杨旭做完笔录了，暂时没事。但警察说如果查实那地方真有卖淫活动，所有去消费过的人都要查。”
“查就查。”帕托说，“没做亏心事，不怕查。”
“你小子……”张鹭笑了，“有种。不过下次别这么冲动了，这种事可以让俱乐部出面。”
“来不及了。”帕托说，“我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挂断电话，帕托躺在床上。他想起小时候在巴西，看见毒贩欺负邻居，他不敢管，跑回家躲起来。后来那个邻居死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他一直记得那种无力感。
今天，他终于做了小时候不敢做的事。
手机响了，是杨旭。
“老帕，”杨旭声音有点哑，“谢谢。”
“钱能退回来吗？”
“警察说如果定性诈骗，可以追回。但需要时间。”
“那就好。”
杨旭沉默了一会儿：“教练知道了。”
帕托坐起来：“他怎么说？”
“他说……下不为例。”杨旭笑了，“还说你是个好外援，知道维护队友。”
帕托也笑了。
第九章收网
三天后，警方突击检查悦容阁。抓了个现行——两个“会员”正在接受“特殊服务”。王经理、前台女人、几个技师全部带走。
营业执照是假的，法人代表是农村老太太，根本不知道这事。
李哥也进去了。他根本不是普通客人，是托儿，每拉一个人办卡能拿百分之二十提成。杨旭那三万，他能拿六千。
警察顺藤摸瓜，查出一个跨省诈骗团伙，在全国开了十几家这样的店，涉案金额上千万。
帕托和杨旭又去做了两次笔录。警方确认他们是受害者，不予处罚，还表扬了帕托的举报行为。
杨旭的三万退了，帕托的两万也退了。拿到钱那天，杨旭请全队吃饭。
饭桌上，队友们起哄让帕托讲经过。帕托用他蹩脚的中文讲了，讲到录音那段，大家都鼓掌。
“帕建国牛逼！”王永珀竖起大拇指，“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张鹭碰碰帕托杯子：“不过你小子真敢啊，一个人去跟人家对峙。”
“我是足球运动员。”帕托认真说，“跑得快，他们抓不住我。”
大家都笑了。
卡纳瓦罗也知道了这事。训练后他把帕托叫到办公室。
“帕托，你做得对。”意大利人说，“但以后这种事，先跟俱乐部说。我们有法务，可以帮你处理得更稳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帕托说，“就觉得，不能让他们继续骗人。”
卡纳瓦罗拍拍他肩膀：“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也要保护自己。”
“我记住了，教练。”
事情上了新闻。但没提帕托和杨旭的名字，只说“有群众举报”。网友们还是猜到了，因为那段时间帕托发了一条微博：“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配图是个太阳表情。
评论炸了：
“帕建国是不是又干什么大事了？”
“听说举报了个诈骗团伙？”
“求细节！”
“帕托：我在中国不仅踢球，还兼职朝阳群众。”
帕托没回复。他关了手机，专心训练。
周末比赛，权健主场对阵上海上港。入场时，有球迷举起横幅：“帕建国，天津的正义使者！”
帕托看见了，笑着挥手。
那场比赛他踢得特别好，一传一射，帮助球队2:0赢球。赛后谢场时，球迷齐声高喊：“帕托！帕托！帕托！”
他跑到看台边，有个小女孩递过来一个煎饼果子。
“帕托哥哥，请你吃！”
帕托接过，咬了一大口，然后对着小女孩比了个心。
煎饼还是热的，就像他心里那份对中国的喜欢，滚烫，真实。
回更衣室的路上，杨旭搂着他肩膀：“老帕，下次再有这种事，叫我一起。”
“你不怕了？”
“怕。”杨旭说，“但更怕自己变成那种看见坏事不管的人。”
帕托笑了。他知道，这场举报带来的不只是几万块钱的退款，也不只是关掉一个骗人店铺。
它让一些人醒了。
包括他自己。
尾声两个月后
中超赛季结束，权健拿到亚冠资格。帕托入选了赛季最佳阵容。
回国休假前，他去派出所拿了一份文件——案件判决书复印件。王经理因组织卖淫罪、诈骗罪被判五年。李哥判三年。其他从犯也各有处罚。
警察把文件给他时说：“帕托先生，感谢您的举报。这个团伙害了不少人，有些老人把养老金都搭进去了。”
“现在他们能拿回钱吗？”
“能追回一部分，但需要时间。”
帕托点头。他走出派出所，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手机响了，是姆比亚——那个曾经的“中超第一网红”，现在在法国踢球。
“帕托！我看到新闻了！你举报了一个犯罪团伙？牛逼啊兄弟！”
“你怎么知道的？”
“中国新闻都传到法国了！”姆比亚兴奋地说，“我就说你是最接地气的外援！不只是泡茶煎饼，还管社会治安！”
帕托笑了：“你中文还是这么好。”
“必须的！我可是‘政委’！”姆比亚说，“对了，我下个月回中国，参加一个公益活动。你来不来？”
“什么公益？”
“教乡村孩子踢球。我想过了，咱们在中国赚了钱，得了名，得回报点什么。”
帕托心里一动：“我来。”
“那就说定了！”
挂断电话，帕托站在街头。天津的冬天很冷，但他心里很热。
他想起刚来中国时，有人跟他说：“你就是来赚钱的，踢几年就走，别太认真。”
现在他想说：我赚钱，但我也有感情。我看见好的，也看见坏的。我喜欢好的，所以我留在这里；我讨厌坏的，所以我改变它。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走到常去的那家煎饼摊：“老板，来一套，加俩蛋，加辣条。”
“好嘞！帕托今天这么高兴？”
“嗯。”帕托看着老板摊煎饼，“今天是个好日子。”
煎饼好了，他咬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生活就是这样。有骗人的店，就有举报的人；有黑暗的角落，就有愿意点亮光的人。
而他，帕托，一个巴西来的足球运动员，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不仅学会了摊煎饼，还学会了更重要的事——
做个好人。
做个敢管闲事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