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张 肩上的水鬼(1/2)
2016年深秋,沈阳铁西区一家老医院的三楼走廊,王春燕捏着手电筒开始午夜巡房。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的隧道,日光灯管有一半忽明忽暗,发出蜂鸣似的嗡嗡声。她在这里干了八年护工,从不敢深究为何这层楼比其他楼层冷上几度,哪怕暖气烧得滚烫。
王春燕四十出头,丈夫在工地摔断腿后在家休养,女儿读高中,母亲肺癌晚期住在四楼肿瘤科。她值夜班一宿能多挣八十块,够给母亲买两盒止痛贴。钱像流水一样从指缝漏走,她咬咬牙,什么班都接。
巡到317病房时,右边肩胛骨处传来轻轻的触感,像有人用冰凉的手掌拍了她一下。
王春燕浑身一僵。
姥姥还在世时说过:“人身上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左右肩各一把。走夜路听见有人喊你名字,或是觉着有人拍你肩膀,千万莫回头。一回头,肩上的火就灭了,邪祟就能上身。”
她攥紧手电筒,指节发白。走廊空荡荡,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隐约的收音机声——值夜班的小张又在听午夜情感热线。可能是幻觉,她安慰自己,连续值了三个大夜班,谁都会神经衰弱。
继续往前走。317到322,六间病房十二个病人,三个危重,五个术后,四个长期卧床。她挨个检查输液管、呼吸机、监护仪数字,动作机械熟练。走到323门口时,右肩又被拍了一下。
这次更清晰,带着潮湿的寒意,透过护士服渗到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王春燕深吸一口气,牙齿咬住下唇。绝不回头。她加快脚步,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声音在走廊回荡,像有另一个人跟在她身后走。经过不锈钢垃圾车时,她瞥见反光中自己苍白的脸,以及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被拉得细长的影子,随着灯光摇晃。
那一夜,右肩被拍了七次。
第二天交班时,她旁敲侧击问小张:“昨晚你巡三楼时,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小张是个二十五岁的姑娘,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闻言噗嗤一笑:“燕姐,你是不是看太多鬼故事了?咱这是医院,死人多,怨气重,有点阴森正常。我姥说医院底下以前是乱葬岗,但我在这工作三年了,屁事没有。”
王春燕没再问。小张年轻,阳气旺,看不见那些东西。她不一样。她记得小时候在辽河边姥姥家过暑假,半夜起夜,亲眼见过窗户外飘过的白影子。姥姥说那是水鬼找替身,只要不答应它的呼唤就没事。有些东西,信则有。
又轮到她值大夜。这次她特意在护士服口袋里放了一小包盐——姥姥说过盐能驱邪。巡到三楼时,右肩的拍打如约而至。频率更高了,几乎每走过两间病房就来一次。触感也从轻拍变成了有分量的按压,仿佛真有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恐惧像冷水漫过胸腔。王春燕强迫自己数数:一、二、三……数到二十步就安全了,前面是亮着灯的护士站。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离她很近,脖颈后传来细微的喘息声,带着河底淤泥的腥味。
最可怕的是325病房外的药车。当时她正给一位心衰老人换输液瓶,右肩突然被重重一拍,她手一抖,玻璃瓶险些滑落。稳住心神后,她余光瞥见不锈钢药盘上扭曲的反光——除了她自己佝偻的身影,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紧贴在她背后,一只肿胀发白的手正从她肩上缓缓收回。
王春燕差点尖叫出声。她死死咬住舌头,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换完药走出病房,她几乎是跑着冲向楼梯间,却在门口停下。四楼住着她母亲。如果这脏东西跟着她上了四楼……
她转身,面对空荡荡的走廊,用尽力气低声说:“我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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