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棺中抓挠声(1/2)
黑龙江的腊月,刀子似的风能刮进人骨头缝里。二零零一年那个冬夜,李家屯的李有财老爷子咽了气,享年七十四。按老规矩,得停灵三天。灵堂就设在老屋正堂,棺材是十年前就备下的松木棺,刷了三遍黑漆,在惨白的烛光下泛着幽光。
李家的三个子女都回来了。大儿子建国在县城当电工,二女儿秀芹嫁到了邻县,小儿子建军最出息,在哈尔滨读了大学,进了机关。老爷子走得突然,脑溢血,倒在自家炕上时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米饼子。
守灵夜到了第二晚,风突然停了,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和远处林子里的狼嚎。子时刚过,棺材里传来了第一声抓挠。
起初很轻,像是老鼠在刨木头。建国竖着耳朵听了半晌,脸色渐渐变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刺啦,刺啦,刺啦,带着某种规律,仿佛是指甲划过松木板的内侧。
“哥,你听见没?”建军压低声音,手已经抖了起来。
三兄妹互相对视,谁也不敢先开口。秀芹手里的纸钱忘了往火盆里扔,火苗舔到手指才猛地缩回手。抓挠声持续不断,在死寂的灵堂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们能想象出那画面:苍老的手指,弯曲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地刮着棺材内壁。
“爹…爹是不是没死透?”秀芹的声音带着哭腔。
建国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下。他想起了老辈人讲的“尸变”——人死时若有一口怨气未散,或是被黑猫跳过尸体,就可能起尸。屯子西头的老赵家二十年前出过这种事,开棺查看的亲属被活活掐死了两个。
“不能开棺。”建国咬着牙说,“等天亮了请王萨满来。”
抓挠声越来越急,仿佛里面的人正在拼命挣扎。偶尔还有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膝盖或手肘撞在棺盖上。烛火无风自动,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灵堂外,一只寒鸦落在光秃秃的杨树枝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建军忽然想起,父亲咽气前三天,曾跟他念叨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当时他只当是老年人常有的不适,催着去卫生所拿了点降压药就赶回了哈尔滨。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什么预兆。
凌晨三点,抓挠声渐渐弱了,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摩擦,间隔越来越长。三兄妹谁也没说话,围坐在火盆边,看着纸钱化为灰烬,盘旋上升。他们各自想着与父亲的过往——建国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他走三十里雪路去看病;秀芹想起出嫁那天,父亲躲在屋后偷偷抹泪;建军想起大学录取通知书到手时,父亲用粗糙的手摸了又摸,说“老李家终于出个文化人”。
抓挠声彻底停止了。
天蒙蒙亮时,王萨满赶来了。这老太太七十多了,是方圆百里最后一位还能请神送魂的正统萨满。她裹着厚重的羊皮袄,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雪花。听三兄妹磕磕巴巴说完夜里的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圆了。
“混账!”她手里的神杖重重杵在地上,“那是你爹没死透!快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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