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纸人夜哭(1/2)
二零零三年腊月,辽北平原上的赵家屯被一场大雪裹得严严实实,白得刺眼,冷得扎骨。赵老爷子咽气那晚,风刮得跟鬼嚎似的,屯里老人都说这是“阴兵借道”,要带走个有分量的。
灵堂搭在赵家老屋的堂屋,三间瓦房正中间那间。门楣上悬着白布,正中一个斗大的“奠”字,墨迹未干,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屋里挤满了人,烟味、烧纸味、陈旧木器的霉味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守灵的是老爷子三个儿子和几个孙辈。老大赵建国五十出头,方正脸,话不多,是屯里的支书,此刻正蹲在火盆边,一张接一张地添纸钱。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不定。老二赵建军斜靠在墙角的条凳上,眼皮耷拉着,他是跑长途的,两天前刚被电话催回来,一身疲惫藏不住。老三赵建民最小,也最像老爷子,瘦高个,眼睛活泛,此刻正给来吊唁的乡邻递烟倒水。
最惹眼的是火盆边上立着的那对纸扎童男童女,足有半人高。童男穿蓝缎子袄,童女穿红缎子裙,脸蛋涂得粉白,腮上两团突兀的胭脂红,嘴唇一点朱砂,似笑非笑。眼睛是画上去的,漆黑的瞳孔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无论你站在哪个角落,都觉得那目光黏在你背上。这是从镇上最有名的“刘记纸扎铺”请来的,手艺精细得邪乎,据说刘瘸子扎这东西时,从不让外人看全过程。
夜渐深,吊唁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自家人。风从门缝窗隙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焰左摇右晃,墙上的人影也跟着张牙舞爪。女眷们熬不住,被劝去西屋休息了,堂屋里只剩下几个男人。
“添点纸吧,火弱了。”赵建国哑着嗓子说,又从身边麻袋里抓出一沓黄纸。
老三赵建民起身,把那对纸人也往火盆边挪了挪,嘟囔道:“爹一辈子疼孩子,这童男童女到了那边,也好伺候他。”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纸人的胳膊,那糊纸的秸秆骨架冰冷坚硬,外面一层纸却又滑又脆,触感怪异。
子时将近,风突然停了,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跳动声。灵堂里只剩下火盆中纸张蜷缩、爆裂的噼啪声,还有老二赵建军越来越重的鼾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类似叹息又像呜咽的声音,混在烧纸的声响里,钻进赵建民的耳朵。他猛地抬头,看向火盆。
火正旺,黄纸迅速变黑、卷曲,化为带着红边的灰烬,飘飘悠悠升起。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清晰了些,像是个孩子被捂住了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哽噎,短促,凄楚。
“大哥……”赵建民喉咙发干,碰了碰赵建国。
赵建国也听到了,他添纸的手停在半空,侧耳倾听,眉头拧成疙瘩。“是风吧?”他的声音很低,自己也不信。窗纸完好,门外一点风声都没有。
“呜……啊……”
这次声音更大了,真真切切,就是从火盆方向传来的!而且不是一声,是重叠着的两个声音,一尖一钝,交织在一起,像两根冰冷的针,直往人耳朵里钻、脑仁里扎。
所有人的睡意瞬间吓飞了。老二赵建军一个激灵醒过来,茫然四顾。角落里打盹的孙子辈小子也惊醒了,缩成一团。
赵建国强作镇定,把手边剩下的纸钱一股脑全丢进火盆,火苗“轰”一下窜起老高,将整个堂屋映得一片橘红,也照亮了那对纸人靠近火焰的半边身子。
紧接着,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一幕发生了。
火舌贪婪地舔舐到童女的纸裙边缘,那鲜艳的红色迅速焦黑、卷起。就在火焰爬上纸人身体的刹那——
“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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