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窗外的脸(1/2)
李大梅搬进这栋二十层的高层公寓时,邻居大妈提醒过:“丫头,晚上睡觉拉好窗帘,高层风大,别着凉。”可谁也没告诉她,高处不仅风大,还有些别的什么。
那是2013年的大连,海雾常像鬼魂般爬上高楼。李大梅住在二十楼,独居,三十出头,是一家设计公司的画图员。白天对着电脑屏幕描线条,晚上回到这间四十六平米的单身公寓,唯一能说话的是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第一个不对劲的征兆是那阵隐约的腐臭味。
七月的一个傍晚,李大梅刚下班回家,开门就闻到一股类似死鱼泡在污水里的气味。她检查了厨房、卫生间,甚至翻看了冰箱每个角落,一无所获。最后她推开窗,海风灌进来,气味却更浓了。
“大概是楼下海鲜市场飘上来的。”她自我安慰,却清楚知道最近的菜市场在三条街外。
接着是鸟。
八月中旬开始,总有大鸟在深夜撞击她的窗户。不是轻叩,是那种“嘭”一声闷响,像是用尽全力要撞进来。李大梅开灯查看,窗外除了自己的倒影,什么也没有。物业检查后说可能是海鸥迷路,但建议她晚上拉好窗帘,“有些鸟会被反光迷惑”。
拉上窗帘后,她开始感觉被注视。
那是一种皮肤上的知觉,像有无数细针轻轻刺着后颈。她在画图时会突然转头,窗帘严实合缝;洗澡时觉得毛玻璃外有影子晃动,擦干水汽却发现只有对面大楼的灯火。她试过在窗台上放一面小镜子,角度对准窗外,第二天镜子从窗台掉下来,摔得粉碎。
“李大梅,你就是一个人待久了。”同事小张听说她失眠后这么说,“周末跟我们去唱歌吧,认识些人。”
李大梅勉强笑笑。她没说的是,前天半夜醒来,分明看见窗帘底部在微微鼓动,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踢着玻璃。她数了三十秒,鼓起勇气一把拉开——只有自己的脸映在黑暗的玻璃上,苍白得像溺水者。
九月,雨季来了。
大连的秋雨不像南方绵绵不绝,而是带着北方的狠劲,劈头盖脸砸下来。九月十二日那天,气象台发了暴雨红色预警。下午四点,天就黑得像是深夜。公司提前下班,李大梅钻进地铁,再出来时,雨已经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艰难地走回公寓楼,门卫老赵正在锁大门。
“小李啊,赶紧上去,今晚这雨邪乎。”老赵抹了把脸上的水,“刚才电工检查说可能断电,你备个手电筒。”
“电梯还运行吗?”
“暂时还行,但雨再大点就难说了。”
李大梅冲进电梯,金属厢体在风雨中轻微摇晃。电梯上升时,她盯着跳动的数字,突然想起姥姥讲过的老话:“水往低处流,鬼往高处爬。”姥姥是庄河人,小时候常讲海边的传说——那些淹死的人会顺着雨水往上爬,爬进高楼,寻找替身。
“胡思乱想。”她骂自己。
回到家,她先检查了窗户。窗锁完好,外面只有瀑布般的雨水顺着玻璃流淌。她煮了碗面,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播报暴雨导致多处积水。突然,灯光闪烁两下,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李大梅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手电功能。微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窗外的暴雨声变得格外清晰,像是千万只手掌在拍打玻璃。她找到蜡烛点燃,昏黄的光在墙上投出抖动的影子。
就在那时,她又一次感觉到那道目光。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近,几乎能感受到目光里的湿冷。她猛地转向窗户,蜡烛的光太弱,窗外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她抓起手电筒照过去——
玻璃外除了流淌的雨水,什么也没有。
李大梅松了口气,嘲笑自己神经过敏。她坐回沙发,却再也静不下心。雨声中,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声音……一种缓慢的摩擦声,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窗外墙上挪动。
“是树枝。”她喃喃道,虽然明知二十层楼外不可能有树枝。
闪电来了。
第一道闪电照亮房间时,李大梅正盯着窗户。刹那间,她看见雨水在玻璃上形成的纹路——那些水痕扭曲着,竟隐约构成一张脸的轮廓。她心跳骤停,告诉自己只是巧合。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第二道闪电时,她正朝窗户走去,想拉紧窗帘。电光石火的瞬间,她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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