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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绣魂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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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画面里,绣花鞋自己转向了徐长河的方向。

第七夜,徐长河梦到了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她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我想看看奉天城,”女子的声音像风吹过窗纸,“他们说,奉天有钟楼,有中街,有拉洋车的铃铛响。”

徐长河醒来时,天还未亮。他做了个决定。

次日清晨,他捧起那双绣花鞋,用红布仔细包好,装进背包。他去了沈阳故宫,在凤凰楼前打开红布;他去了中街,在百年前最繁华的商铺旧址驻足;他坐着公交车穿过怀远门,在老北站前广场上打开背包。

“玉贞姑娘,这就是奉天,现在叫沈阳了。”他低声说,“你看,钟楼虽然不在了,但这些街道,这些人,这太阳,都和你那时一样暖和。”

背包里的绣花鞋,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徐长河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鞋上的凉意,似乎消散了些。

最后一站,徐长河来到浑河边。秋日的河水泛着金光,对岸的楼宇倒映在水中。“往南去就是辽阳了,”他说,“你该回家了。”

那天夜里,客厅再无“哒哒”声。徐长河查看监控,鞋子安静地立在柜中,整夜未动。

但他没想到,三天后的凌晨三点,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更急、更乱,鞋在客厅里急促打转,最后停在电话机旁。

徐长河疑惑地走过去,发现电话答录机的指示灯在闪烁——那是他几乎不用的功能。按下播放键,先是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苍老的男声:

“我是李秋实...台北的亲友说,有人在打听马玉贞的消息...如果真有哪位找到了玉贞的遗物,请告诉她,我一生未娶...我...”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磁带老化断裂。徐长河查了来电显示,是一长串奇怪的数字,回拨过去只有空号音。

他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巨大的悲伤与震撼。六十年的海峡相隔,那个李公子竟还在寻找他的未嫁新娘。

徐长河再次请出绣花鞋。这一次,他在鞋旁放了张台湾地图,又摆了一艘纸折的小船。“他记得你,”徐长河轻声说,“他一直记得。”

蜡烛的火苗平稳而明亮,在空气中勾勒出温柔的光晕。徐长河仿佛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身影,在烛光中微微欠身,然后如烟散去。

次日,徐长河按照老周教的方法,请来一位老萨满。仪式很简单:萨满唱了一段送魂调,烧了纸轿纸马,最后将那双绣花鞋放在铁盆里焚化。

火焰吞没丝缎时,徐长河清楚地看到,鞋面上的并蒂莲在火中绽放了一瞬,然后化为灰烬。一股暖意,而非往日的凉意,从灰烬中升起,消散在秋日的阳光里。

从那以后,徐长河的家再无异响。他依然收藏老物件,却再也不碰婚嫁相关的东西。只是每年清明,他会在院子里烧些纸钱,一份给早夭的小妹,一份给玉贞姑娘。

2008年,徐长河在旧书摊翻到一本回忆录,作者是位赴台东北老人。书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对年轻男女的合影,男子长衫,女子旗袍,背后是奉天钟楼。照片背面题着两行娟秀小字:“愿为罗裳,与君同暖。玉贞,民国十一年春。”

徐长河合上书,望向窗外。沈阳的秋天依然澄澈,街上车水马龙。他想,有些路,走了六十年,终究还是能走完的。

而那双曾在他客厅徘徊的绣花鞋,或许已经找到了它的路,抵达了比奉天城更远的远方——一个没有期限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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