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绣魂鞋(1/2)
2001年的深秋,沈阳鲁园古玩城飘着陈年木器和旧书的味道。退休工程师徐长河揣着攒了半年的三千块钱,在摊铺间缓缓踱步。他是个收藏爱好者,专收些民国小物件。
在最角落的摊位上,徐长河被一双绣花鞋攫住了目光。那是双暗红缎面的鞋,鞋头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像是活物,鞋底的白布微微发黄,却干净得反常。最奇的是,那鞋帮内里竟用金线绣着两个小字:玉贞。
“这鞋可不一般,”摊主是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压低声音说,“听说是辽阳那边大户人家闺女的嫁妆,新娘子没等过门就得急病去了。家里人舍不得扔,一直留着。”
徐长河蹲下身,手指轻触鞋面。丝缎冰凉如水,那股凉意竟顺着指尖往上爬。他犹豫片刻,还是掏了钱。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早夭的妹妹,小妹若活着,也该是个爱美的姑娘了。
当晚,徐长河将绣花鞋摆在客厅玻璃柜里,与那些民国铜钱、鼻烟壶作伴。半夜,他被一种声音惊醒——“哒、哒、哒”,极轻,极缓,像是踮着脚尖在木地板上行走。
他打开灯,客厅空无一人。那晚他三次起身,每次声音都在开灯瞬间消失。清晨检查,鞋还在柜中,位置却似乎偏了半分。
第二夜,“哒哒”声更响了。徐长河透过门缝窥视——月光下,那双绣花鞋并排立在客厅中央,鞋尖正对着卧室方向。他浑身发冷,想起摊主的话,想起东北老人说的“阴物不宁”。
天亮后,徐长河去请教民俗学会的老周。老周听完,面色凝重:“长河,咱们关东有说法,这叫‘踩魂鞋’。未嫁而亡的女子,魂儿附在嫁妆上,夜里要出来走‘阳路’,想走完生前没走完的路。”
“那该怎么处理?”
“两个法子,”老周竖起手指,“要么请萨满送走,要么...帮她完成心愿。”
徐长河不信鬼神,但接连三夜的异响让他神经紧绷。他决定采取科学方法——托侄子借来一台小型监控摄像机,藏在客厅书架上。
第四夜十一点整,监控画面中的绣花鞋突然动了。
先是鞋尖轻轻一颤,接着右鞋向前挪了半寸,左鞋跟上,如此交替,真似有个看不见的人穿着它们在客厅踱步。鞋子走到窗前停住,鞋尖抬起,仿佛在眺望窗外月色;又转向厨房,在门口迟疑片刻;最后走向大门,在门前久久伫立。
徐长河盯着屏幕,汗湿透了背心。那双鞋行走的姿态有种难以言说的哀伤,每一步都踌躇而渴望。他突然觉得,那不是恶意的鬼祟,而是某种未尽的念想。
次日,徐长河带着录像找到老周。老周反复观看,指着鞋在门前停留的画面说:“她可能想出这个门。按老礼,未嫁女儿死了不能从正门出殡,得走侧门甚至墙上打洞。她这是...不甘心啊。”
徐长河沉默良久。他想起了小妹出殡那天,母亲哭晕在棺材边,说女儿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也许每个早逝的女子,都有未竟的远行。
那天起,徐长河开始查阅地方志,寻找“玉贞”的线索。他跑了辽阳三家档案馆,终于在一本泛黄的族谱上找到记载:1923年,辽阳富商马家次女马玉贞,许配给奉天商人李家独子,婚期前三月感染肺痨身亡,年十九。葬于城西马家坟,随葬品中确有绣花鞋一双。
“李家后来呢?”徐长河追问档案馆的老管理员。
老人推推眼镜:“听说那李家公子也是个痴情人,终身未娶,1948年南下后再无音讯。”
回家路上,徐长河买了一对红烛、一盒胭脂、一面小圆镜。老周说,若想送走这样的魂,得补上姑娘生前未经历的仪式。
当夜,徐长河将绣花鞋请到铺着红布的桌上,摆上胭脂和镜子,点燃红烛。他对着空气轻声说:“玉贞姑娘,我是徐长河。你的鞋在我这儿,你若有什么心愿,能不能...告诉我?”
话音刚落,蜡烛火苗猛地蹿高,又骤然低伏。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徐长河从未点过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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