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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长白坟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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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isturbed”这英文词旁有人用钢笔注了“勿扰”二字。

老孙头的手抖起来。他想起祖父临终前含糊说过:“太爷的坟......别动......”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家的糊涂话。

恐惧在八家人中蔓延。又一个汉子病倒了,高烧说明话,总喊“太爷饶命”。老孙头知道,必须做点什么。

他请来邻村的萨满李婆婆。李婆婆七十多了,脸上皱纹深得像树皮。她听了原委,夜里独自上了鹰嘴崖,天亮才下山。

“你们太爷修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李婆婆盘腿坐在炕上,抽着旱烟,“鹰嘴崖那地方,是长白山龙脉的一个‘气眼’。他借地气养身,差一年就圆满,能醒过来。现在被你们破了功,成了‘地缚灵’,怨气大得很。”

“那咋办?”老孙头问。

“两个法子。”李婆婆吐出烟圈,“一是把他请回来,重新埋回原处,再等一百年——但公路马上要修,不行。二是彻底化解他的怨气,送他走。”

李婆婆说,要化解怨气,需要八家人的直系血脉各取一滴血,混着朱砂写一道符,连同太爷生前最珍视的东西,一起埋回坟里。

老孙头翻遍了族谱和老物件,最后在太爷留下的一口破箱子里,找到一本手抄的《黄庭经》,扉页写着一行小楷:“修身养性,以待天时。”书里夹着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已经灰白了。

“这是太奶奶的头发。”老孙头的父亲,九十岁的孙老爷子颤巍巍说,“你太爷太奶奶感情极深,太奶奶去得早,太爷守了一辈子。”

迁坟后的第七天夜里,八家人聚在老孙头院里。李婆婆摆开香案,八个汉子刺破中指,将血滴进瓷碗。血在碗里居然不散,凝成八颗血珠。

李婆婆念念有词,用毛笔蘸着血和朱砂,在一块黄绢上画符。画完符,她把符和那本《黄庭经》、那缕头发一起包进红布。

“去坟上吧,要子时埋下去。”

子时的长白山,冷得刺骨。八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新坟地走,手里马灯的光只能照出几步远。林子里有怪声,像是呜咽,又像是风声。

到了坟前,李婆婆让挖个小坑。铁锹刚入土,平地突然刮起旋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老孙头强睁开眼,恍惚看见坟头站着个人影,花白胡子,指甲长长。

“太爷!”他扑通跪下,“子孙知错了!求太爷收了神通,让我们将功补过!”

他掏出红布包,举过头顶。风渐渐小了。

红布包埋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山那头飘来。那叹息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遗憾。

第二天,病倒的汉子退了烧;孙老二的头发不掉了;铁柱看着自己新长出的正常指甲,哭了。

公路如期修建,推土机推过鹰嘴崖时,老孙头站在远处看。他想,太爷追求的“圆满”到底是什么?是醒来,还是永远安睡?也许太爷自己也在百年长眠中,渐渐忘了初衷,只记得要等待。

老孙头后来常去新坟上香。他发现,坟头不知何时长出一棵小松树,笔直笔直的,向着天空生长。村里老人说,那是好兆头。

只是每年深秋,当白毛风刮过老岭屯时,还有人会说,在风里听见叹息声。但不再有人害怕——那叹息像是释然,也像是终于放下了百年的执念,融进了长白山无边的林海与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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