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净化的代价（2/2）
她的左眼金光闪烁，符文在她眼中开始重组、解读。断断续续的信息涌入脑海：
“定位……锁定……接引……”
“血祭……启动……坐标……”
“容器……就位……降临……”
最后三个字格外清晰：
“第三日。”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今天是审判庭成立第几天？”
铁战掰着手指数了数：“第三天。”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法阵真的启动了，那“降临”可能就在今晚。
“所有人，立刻撤回营地！”沈清辞厉声道，“通知凌虚前辈，启动最高警戒！营地所有阵法全开！夜宸，你带玄璃去保护世界之心，绝不能让任何东西靠近！”
“你呢？”夜宸问。
“我要留在这里。”沈清辞看着祭坛，眼中寒光闪烁，“如果真的有东西要降临，我要在这里……截住它。”
“太危险了！”铁战急道，“俺留下来陪你！”
“不行。”沈清辞摇头，“你带人回营地，协助防守。这是命令。”
铁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清辞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咬牙领命。
很快，森林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人。
她盘膝坐在祭坛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七十二枚阵旗——这是她平日练习阵法时用的，品阶不高，但够用了。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面，形成一个简易的封锁法阵。
然后，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祭坛中央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灵狐传承中记载的“断空印”，专门用来干扰空间通道。虽然以她现在的状态，画出的印记威力有限，但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在祭坛边缘坐下，开始调息。刚才为周明净化、又连续动用左眼能力，她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现在每一分恢复，都可能是接下来战斗的关键。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月上中天时，祭坛忽然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某种来自空间深处的共鸣。祭坛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不是正常的灵光，而是污血般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开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沈清辞睁开眼。
祭坛中央，空间开始扭曲。一个直径约三尺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型，漩涡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要钻出来。
她站起身，手中已经握住了银针。
来了。
漩涡扩大到了五尺。一只惨白的手，从漩涡中伸了出来。那只手的手指异常细长，指甲漆黑如墨，手背上布满了蠕动的黑色血管。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
两只手抓住漩涡边缘，用力一撕——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身影，从口子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生物。它全身赤裸，皮肤惨白中透着死灰，骨瘦如柴，肋骨根根分明。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和额头正中一只巨大的、不断转动的黑色眼睛。
那眼睛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精神攻击，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污染——那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开始腐朽，草木迅速枯萎。
“容器……”怪物开口，声音像指甲刮擦玻璃，“找到……容器……”
它摇摇晃晃地朝沈清辞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沈清辞没有后退。她抬起手，七十二枚阵旗同时发光，一道金色的光墙拔地而起，将怪物困在祭坛范围内。
怪物撞在光墙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它后退一步，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然后——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光墙剧烈震颤，阵旗一根根炸裂！
沈清辞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阵旗与她心神相连，阵破的瞬间，她也受到了反噬。
怪物突破了封锁，继续朝她走来。这次它的速度快了许多，几乎化作一道白影。
沈清辞眼神一冷。她不再保留，左眼金光彻底爆发！
“灵狐瞳·镇魂！”
金色的光柱从她眼中射出，正中怪物额头那只眼睛！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冒烟，前进的速度骤减。
但只是减缓，没有停止。
它顶着金光，一步步逼近。距离越来越近，五丈、三丈、一丈……
沈清辞能闻到它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她的灵力即将耗尽，左眼的金光也开始黯淡。
难道……要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掐灭了。
不。
她答应过要守护这片大陆，答应过要等夜宸恢复，答应过要看着玄璃成长。
她不能死在这里。
沈清辞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符文，与左眼残存的金光融合，形成一道红金交织的光刃——
“斩！”
光刃斩向怪物脖颈。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第一次做出了闪避动作。但它慢了半拍，光刃斩在了它左肩上，几乎将整条手臂卸下。
黑色的、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那血液落地后，竟像活物般朝着沈清辞蠕动着爬来。
沈清辞想退，但腿一软，差点摔倒。灵力彻底耗尽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精准地斩在那些蠕动的黑血上，将其全部蒸发。夜宸的身影落在沈清辞身前，手中黑剑斜指地面，虽然气息虚弱，但站得笔直。
“不是说让你保护世界之心吗？”沈清辞苦笑。
“玄璃在。”夜宸没有回头，“它说，它感应到你有危险。”
怪物看着夜宸，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然后，它额头的眼睛盯住了夜宸胸口的伤——那是九幽腐魂毒留下的，虽然毒已解，但伤痕还在。
“容器……”怪物喃喃，“完美的……容器……”
它忽然放弃了沈清辞，朝夜宸扑去！
夜宸举剑相迎。但他的修为跌落，剑招威力大减，只勉强挡住了怪物的爪子，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
沈清辞挣扎着起身，想要帮忙，但眼前一黑，又跌坐在地。
眼看怪物就要抓住夜宸——
一道白影闪过。
玄璃出现在怪物身后，九条尾巴如锁链般缠住了它的四肢和脖颈。尾尖的金色火焰疯狂灼烧，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
“主人！就是现在！”玄璃急喊。
沈清辞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手中银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了怪物额头那只眼睛的正中心！
“嗷——！！！”
怪物的惨叫达到了顶点。它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表皮不断炸裂，露出它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再无声息。
危机解除。
沈清辞彻底脱力，向后倒去。夜宸及时扶住了她。
玄璃跳到她身边，尾巴焦黑了几处，显然刚才也消耗巨大。
“那是什么东西？”夜宸看着地上的黑水，眉头紧皱。
“探路的卒子。”沈清辞喘息着，“种子布下的祭坛，召唤来的先锋。它在找……合适的容器。”
她看向夜宸，眼中满是忧虑：“而你，因为曾经中过九幽腐魂毒，魂魄上有种子残留的印记……在它们眼中，可能是最完美的选择。”
夜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让它们来。”
他扶起沈清辞：“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玄璃也蹭了蹭沈清辞的手：“主人，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沈清辞看着这一人一狐，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些。
是啊，不管来的是什么，不管种子还有什么阴谋。
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夜色渐深。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