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万芳遗迹·前世回响(2/2)
第二片刚按上去,碑文突然亮起金线,从“万芳谷”三字开始,顺着刻痕游走,在碑面织出朵九瓣莲花。
第三片......第五片......当第七片嵌入时,整座山谷的草木突然剧烈摇晃,百年老松的枝桠砸断了石径,野菊的花瓣纷纷朝着碑身聚拢,在半空旋成个花漩涡。
“世子!”树顶传来赤炎的低吼,他的影子在枝桠间晃动,玄色披风被山风掀起,“谷外灵气乱了!西北方有阴云压过来,像......像当初魔宗血洗灵植峰时的天象!”
苏蘅的指尖顿在第八片玉玦上。
她“看”到了——十里外的云层里,无数黑气正裹着雷蛇翻涌,那些黑气不是自然生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离了草木生气,凝成的毒瘴。“是百花劫。”她声音发紧,前世记忆里
那个黑袍老者的警告突然清晰起来:“后世若无人能解,这谷里的花便要跟着你永眠。”
萧砚的手掌覆上她后颈,内力顺着大椎穴灌进来,烫得她打了个寒颤。“若太疼......”他喉结滚动,“我替你抗。”
“不行。”苏蘅摇头,第九片玉玦“咔”地嵌进碑身。
这一次,金线不再游走,而是“轰”地炸开,照亮了整座山谷。
她看见自己的藤网正顺着金线延伸,每根藤蔓都裹着细碎的荧光,那是谷里每株草木的精魄。“这是我的责任。”她侧头冲他笑,汗湿的碎发贴在脸上,“就像你要查清母妃的案子,我要......”
话没说完,第十片玉玦嵌入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苏蘅踉跄两步,萧砚立刻扣住她腰,将她往怀里带。
但她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是那些被封印了千年的花灵,是前世她用血脉护住的草木精魄,此刻正顺着碑底的裂缝,往她身体里钻。
“最后两片。”她咬着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锦盒里最后两片玉玦突然腾空而起,自动朝着碑身飞去。
苏蘅的藤网瞬间缠住它们,像是怕它们跑了似的。
当玉玦与碑身完全契合的刹那,整座万芳谷剧烈震动,青石碑“轰”地倒向地面,却在离石径三寸处停住——被苏蘅的藤网托住了。
“快看天!”赤炎的声音带着惊惶。
苏蘅抬头。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黑如泼墨,无数道紫色雷蛇在云层里窜动,每道雷蛇过处,云层便露出个窟窿,能看见窟窿里翻涌的花浪——与前世记忆里那片漫山遍野的花浪一模一样。她额间誓约印突然发烫,这次不是灼痛,而是像有团火在往她血脉里钻。
她张开双臂,藤网如绿色的瀑布般从腕间涌出,瞬间覆盖了整座山谷。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声音被雷吼吞没,却清晰地撞进萧砚耳里。
她终于看清了前世留在血脉里的画面:所谓百花劫,从来不是天罚,而是万芳主与天地的契约——若不能在劫中护住所有草木,花灵血脉便会断绝;若护住了......她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正凝着个绿色符文,符文里流转着松针的青、桃花的粉、野菊的金,“便能用这方世界的草木之力,重塑灵脉。”
“阿蘅!”萧砚突然拽着她往旁一扑。一道紫色雷蛇擦着她发顶劈下,将方才站着的青石碑劈成两半。
碎石飞溅,有块擦过她脸颊,立刻被藤网卷走。
苏蘅却笑了,她能感觉到,每道雷蛇劈下时,藤网都会将雷里的灵气抽走,灌进山谷的草木里。百年老松的年轮突然变粗了一圈,野菊的花盘胀大如碗,连石缝里的苔藓都开出了细碎的蓝花。
“这就是答案。”她握住萧砚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百花劫不是要摧毁我,是要让我证明......”她的声音被又一道雷吼淹没,但萧砚看懂了她眼里的光——那是他在北疆战场见过的,战士们望着即将破晓的天空时的光,“证明草木有自我疗愈的力量,而我,是它们的引路人。”
最后一道雷蛇劈下时,苏蘅的藤网突然疯狂生长。
它们穿透山谷,穿透云层,穿透十里外的山梁,最终停在一处——那里有座被藤蔓覆盖的洞穴,洞穴深处,块沾着血渍的玉牌正悬在半空。
玉牌上的纹路与她腕间的百花链如出一辙,但更古老,更冷硬。
“萧砚。”她的声音突然发紧,藤网不受控制地收缩,勒得她腕间发红,“西边山林......有东西醒了。”
萧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连绵的青山。但他相信她的感知——就像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他抽出玄铁剑,剑尖指向西方:“我陪你去。”
苏蘅却没说话。
她望着那处方向,能“听”到那里的草木在尖叫——不是恐惧,而是警惕。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于这方天地的东西。
“先把劫渡完。”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绿色符文按在裂开的碑心上。
刹那间,天地间所有的雷蛇都汇集到她头顶,形成个巨大的雷球。
但雷球没有落下,而是被藤网裹住,缓缓融进她的血脉里。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彻底成型了——不是力量,而是使命。当最后一丝雷光消散时,山谷里的花突然全部绽放。
百年老松结出了松子,野菊的花盘里渗出蜜露,连石缝里的苔藓都结了晶亮的种子。
苏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间的百花链已经完整,银线里流转着万千花色。
“万芳主。”萧砚替她擦掉脸颊的血渍,指腹扫过她新添的花钿——与誓约印同色的粉,“以后,我跟着你。”
苏蘅刚要说话,腕间藤网突然剧烈震动。
她“看”到了,十里外的山林里,那处洞穴的藤蔓正在断裂,玉牌上的血渍开始剥落,露出
“萧砚。”她攥紧他的手腕,目光投向西方,“我们可能......惹到不该惹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