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翼德含恨丧巴蜀 玄德誓师伐东吴(2/2)
他抬手在舆图上勾勒出蜀军的进军路线,从巫峡到秭归,再到夷陵,一路沿江而下,脉络清晰:“传我命令:周泰率鄱阳湖水师主力进驻柴桑口,联合豫章港水师,多备火船、铁索与水下暗桩,严查过往船只,重点监控长江上游的粮船动向,一旦发现蜀军补给船队,即刻截击,务必切断其粮草供应;陈武率步骑两万进驻太和隘口,加固防御工事,征召当地猎户与山民为向导,熟悉山地地形,防备蜀军陆路迂回;豫章各县即刻开仓囤粮,征调民夫修筑沿江与沿山的防御工事,同时派安抚使潜入荆州南部的武陵、长沙等地,安抚流民,晓谕江东的安民政策——荆州新定,民心未附,若能让荆州百姓看清蜀军东征只会带来兵戈之祸,而非所谓的‘光复’,便等于断了刘备的外援。”
“喏!”亲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府中,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厅内的烛光摇曳,映着三人的身影。大乔为火盆添上几块炭火,火光映红了她的脸颊,她望着吕莫言紧绷的肩背,轻声问道:“莫言,吴侯已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吕蒙将军病逝后,江东诸将群龙无首,不知谁能担此抗蜀重任?我听闻朱然、潘璋等将虽勇,却少了几分统御大军的大局观,怕是难以抵挡刘备的七万大军。”
提及此事,吕莫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江东诸将中,韩当、周泰久在水师,不善陆战;朱然、潘璋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唯有陆逊,虽年纪尚轻,却深通兵法,当年平定山越之乱时,便以少胜多,展露了过人的谋略与胆识,是唯一能与诸葛亮抗衡的人选。只是他资历尚浅,威望不足,军中诸将多是随吴侯征战多年的老将,怕是不服他的调度。”
话音刚落,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信使手持吴侯的令符,快步闯入厅中:“吕大人,吴侯有令!力排众议,任命陆逊为大都督,假节钺,总领江东抗蜀军务,令各州郡守军皆听候陆都督调遣,不得有误!”
吕莫言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起身接令,掌心的令符带着冰凉的触感:“好!传我命令,豫章所有防务皆听陆逊都督调度,即刻挑选精锐信使,携豫章防务图、蜀军动向谍报赶赴柴桑,向陆都督详细汇报布防情况,随时准备配合大军行动。另外,令陈武、周泰二人各派心腹将领前往柴桑,参与陆都督的军事会议,熟悉整体作战部署。”
信使离去后,小乔为他整理好案上的军报与舆图,轻声宽慰道:“陆逊都督有勇有谋,且能得到吴侯的全力支持,你守豫章,二人内外配合,互为犄角,定能守住江东。”
吕莫言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身旁的瑾言肃宇枪,枪身的刻痕仿佛在呼应他的决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梨纹玉牌,玉牌微微发烫,带来一丝莫名的悸动——那是多年前与一位青衫将军在庐江相见时所得,彼时两人虽仅有一面之缘,却有着灵魂深处的默契牵引。如今不知那位青衫将军身在何处,是否也卷入了这场吴蜀纷争?这份潜意识的牵挂,如同丝线般缠绕在心头,却终究被他压下——眼下,守护豫章的百姓,配合陆逊抵御蜀军,才是他的首要重任。
与此同时,许都魏王府内,魏王曹丕正高坐于堂上,听着百官关于吴蜀战事的议论。自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曹操病逝于洛阳,曹丕继承魏王之位后,便一心稳固朝局,收拢兵权,府中虽有暗流,却始终未敢有篡汉之举,如今朝堂之上,亲信渐增,却仍需静观天下局势。而吴蜀即将爆发的大战,让这位新继位的魏王看到了渔翁得利的良机,心中早已盘算着坐收其成。
蒋欲川身着曹魏战甲,立于百官之列,银甲在堂中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他听着百官争论不休,有的主张趁机出兵伐蜀,有的建议援助江东,有的则提议按兵不动,心中早已自有决断。待众人争论稍歇,他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魏王,吴蜀交战,乃天助我魏之良机!刘备倾巢而出,东征伐吴,益州内部空虚,防备薄弱;孙权疲于应对蜀军,荆州新定之地人心浮动,无力北顾。臣请魏王命大将率大军出宛洛,直指汉中,夹击蜀汉;同时令另一路大军出合肥,牵制江东兵力,如此则蜀汉可弱,江东可疲,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曹丕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的扶手,目光中带着几分算计与沉稳:“蒋将军所言,未免太过急切。孤刚继承王位不久,国内人心未稳,各地士族仍有观望之意,若贸然出兵,一旦战败,不仅会动摇根基,还会让吴蜀重新结盟,共同抗魏,得不偿失。”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传令下去:曹仁率部严守樊城,防备蜀军北犯;张辽率部驻守合肥,威慑江东;各地守军严守边境,不得擅自出兵,坐观吴蜀虎斗即可。蒋欲川速回淮南,加强淮南边境的防御,密切关注吴蜀战事动向,随时汇报。”
“臣……遵旨。”蒋欲川躬身领命,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曹丕的命令。他深知这位魏王心思深沉,算计周密,只是坐失如此良机,终究让他倍感惋惜。转身退出堂外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梨纹玉牌,玉牌微微发烫,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那是源自同源的隐秘联结,仿佛在千里之外,有两位同样持有玉牌的人,正面临着乱世的严峻考验。他不知这两人是谁,身在何方,只觉得这份羁绊如同命运的丝线,将三人紧紧相连,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终将相遇。
夜色渐深,庐江城已陷入沉寂,唯有吕莫言的府中依旧灯火通明。他伏案审阅着各地送来的军报与谍报,瑾言肃宇枪斜倚在案旁,枪身的冷光与烛火交相辉映,梨纹玉牌静静躺在手边,偶尔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大乔坐在一旁,为他研磨铺纸,动作轻柔;小乔则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轻声提醒他:“莫言,已是三更天了,先歇息片刻,再处理公务吧,身子要紧。”
吕莫言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莲子羹,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来。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刘备的复仇大军已在路上,陆逊的抗蜀部署尚在酝酿,曹丕的曹魏则在一旁虎视眈眈,江东的命运,蜀汉的未来,都将在这场即将爆发的夷陵之战中改写。他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守住豫章的百姓,只知道自己必须拼尽全力——为了身边人的相守,为了江东的安宁,也为了那份冥冥之中的隐秘羁绊。
千里之外的巴蜀,蜀汉的七万大军已在成都城外整装待发。刘备身着铠甲,立于高台之上,望着下方旌旗招展、气势如虹的将士,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踏平江东,为云长、翼德报仇!”将士们的呐喊声震彻云霄,回荡在巴蜀大地之上。三声炮响后,大军缓缓启程,朝着江东的方向进发,蹄声踏踏,扬起漫天尘土。这支复仇之师中的每一个人,都对关张的死讯深信不疑,心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浑然不知这场大战的导火索,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之计。
秭归的江水滔滔向东,豫章的防线森严壁垒,淮南的边境静谧无声,许都的魏王府暗流涌动。吴蜀的战鼓即将擂响,夷陵的火海已在冥冥中酝酿,吕莫言守豫章、陆逊统大军、刘备怒兴师、曹丕坐观变,三国的棋局因这场复仇之战彻底改写。而吕子戎、吕莫言、蒋欲川三人,仍各为其主,身处不同的阵营,唯有梨纹玉牌的微弱共鸣,将三人的命运悄然联结。关羽的“死”、张飞的“亡”,皆成了乱世棋局的棋子,除张飞与张达、范强外,天下无人知晓其中隐秘,这便是乱世的真相——阴谋与鲜血交织,真相往往被掩盖在尘埃之下,唯有局中人,才知自己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