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明主纳贤收西川 吴侯整兵图合肥(1/2)
建安十七年冬末,荆南公安城外,寒江呜咽,薄雾如纱,将江面笼罩得一片朦胧。张松策马疾驰,胯下战马早已汗湿脊背,他的衣衫上还沾着长安的尘土与关中西陲的雪痕,连日奔波让他眼窝深陷,面带倦色,却难掩眼中的急切与期许。自长安被曹操乱棍打出后,他一路沿江而下,餐风露宿,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投奔刘备。
沿途听闻刘备在荆州广施仁德,招揽贤才,连刘表旧部与当地士族都倾心归附,更有诸葛亮、庞统这般顶级谋士辅佐。张松暗自思忖,曹操以貌取人,不识真才,刘备素有知人善任之名,或许唯有此人,能识得他胸中锦绣,接纳他手中的西川地图,让他得以施展抱负。
行至距公安城十里处的渡口,忽闻前方马蹄声骤起,踏破晨雾而来。一队轻骑簇拥着数人迎面驰骋,为首者身长七尺五寸,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双耳垂肩,双手过膝,正是左将军刘备;其左侧是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诸葛亮,羽扇纶巾,气度雍容,眼神深邃如潭;右侧是浓眉掀鼻、黑面短髯的庞统,虽相貌古怪,却目光如炬,透着几分狂放不羁。身后跟着一员白袍将军,银枪白马,英气逼人,正是翊军将军赵云。
张松心中一震,连忙勒住马缰,险些从马背上滑落。他万万没想到,刘备竟会亲率核心谋士与猛将,出城十里相迎。这般礼遇,与曹操在长安的傲慢冷遇形成天壤之别,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愤懑瞬间涌上心头,让他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前方可是益州别驾张松先生?”刘备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得不带半分虚饰,“备久闻先生大名,得知先生途经荆州,特意在此等候,盼能与先生一叙,聆听教诲。”
诸葛亮也上前见礼,羽扇轻摇,声音温润:“先生怀经天纬地之才,胸藏西川万里江山,却遭曹操轻慢,实乃明珠暗投。我主求贤若渴,今日得见先生,实乃荆襄之幸,天下之幸。”
庞统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曹操匹夫,以貌取人,错失良才,正是我主之福!先生一路辛苦,快随我们入城,暖酒驱寒,共商匡扶汉室之大计!”
张松望着刘备君臣谦和的面容,感受着那份发自内心的尊重与重视,连日来的疲惫与屈辱一扫而空。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躬身回礼:“刘公仁德之名,遍布天下,亮、士元二位先生谬赞,松何德何能,敢劳诸位亲迎?折煞在下了!”
赵云上前牵过张松的马缰,笑容爽朗:“先生身怀西川重宝,心系天下苍生,我主亲自相迎,亦是应当。先生请!”
一行人簇拥着张松入城,公安城内百姓闻讯,纷纷涌上街头围观。见刘备对一个形貌猥琐、衣衫破旧的汉子如此敬重,皆暗自称奇,窃窃私语间,更添了几分对刘备“知人善任”的敬佩。
入城后,刘备将张松请入帅府正厅,屏退左右,只留诸葛亮、庞统作陪。厅内青铜炭炉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案上早已摆好精致的酒菜,暖酒在锡壶中咕嘟作响,香气四溢。刘备亲自为张松斟满一杯酒,双手递上:“先生一路风霜,备无以为敬,先饮此杯,暖暖身子。”
张松接过酒杯,双手微微颤抖,一饮而尽。烈酒入喉,暖意从腹中蔓延至全身,更暖的是心中那份被赏识的感动。他放下酒杯,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卷用蜀锦层层包裹的地图,郑重地铺在案上。
“刘公仁德,荆襄百姓安居乐业,益州百姓却在刘璋昏弱统治下苦不堪言,望眼欲穿盼明主!”张松指着地图,声音激昂,“此乃西川地形图,标注了山川险要、府库钱粮、关隘布防,连每条栈道的宽窄、每处渡口的深浅、每座粮仓的位置、每座城池的驻防兵力,都详尽无比。松愿献此图,助刘公取益州,安天下,匡扶汉室!”
众人俯身细看,地图之上,涪县、葭萌关、雒城、成都等地标清晰可见,甚至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了刘璋麾下各将领的驻防区域与性格优劣——哪些人忠勇、哪些人贪腐、哪些人可策反,一目了然。诸葛亮眼中闪过精光,指尖轻点地图上的剑阁,低声对刘备道:“明主,此地乃西川门户,若得此地,成都便无险可守。”庞统抚掌大笑:“有此图在手,取西川如探囊取物耳!”
刘备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又看了看张松恳切的眼神,面露动容,连连推辞:“先生此举,实乃雪中送炭,然刘璋与我同宗,同属汉室宗亲,若取其地,恐遭天下人非议,有损仁德之名。”
张松急道:“刘公此言差矣!刘璋昏弱无能,宠信奸佞,横征暴敛,西川百姓深受其苦,早已怨声载道。曹操若得西川,必顺势南下,届时荆襄、江东皆难保全,汉室危矣!刘公取益州,非为一己之私,乃是为救万民于水火,为汉室留存根基,何惧非议?”
庞统在旁附和,语气急切:“明主若不取益州,曹操必乘虚而入,届时西川百姓遭殃,汉室复兴无望!张别驾一片赤诚,历经艰险前来投奔,明主当接纳才是!何况,取益州后,可联江东、拒曹操,形成鼎足之势,待时机成熟再北伐中原,这也是公瑾先生生前的遗愿啊!”
提及周瑜,诸葛亮微微颔首,补充道:“士元所言极是。西川乃天府之国,沃野千里,兵精粮足,物产丰饶,若得此地,明主便可有争霸天下的资本。张别驾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先生当顺应天意,接纳此图,不负天下苍生所望。”
刘备沉吟良久,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又望向厅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已有了决断。他扶起张松,语气坚定:“好!既然先生与二位先生都如此说,备便不再推辞。愿与先生定下盟约,开春后,备率大军入蜀,以助刘璋抵御张鲁为名,实则伺机夺取益州,救万民于水火,匡扶汉室!”
张松大喜,当即与刘备歃血为盟。盟约既定,刘备命人在帅府旁收拾出精致院落,让张松安心歇息,又暗中派遣使者前往益州,联络法正、孟达等早已心向自己的将领,为入蜀之事做万全准备。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很快传遍荆襄各地,也顺着长江水道,一路向东,传到了江东建业。
建业宫内,夜已深沉,殿内烛火通明,数十支蜡烛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孙权身着玄色龙纹常服,正对着案上的巨幅舆图出神。舆图之上,江东、荆州、益州的边界用朱砂标注得一清二楚,合肥、濡须口、江陵等地用红笔圈出,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兵力部署与粮草储备,显然他早已在谋划北伐与西进之事。
“启禀吴侯,吕莫言将军深夜求见,言有紧急军情禀报,现已在殿外候着。”内侍轻声通报。
孙权抬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宣他进来。”他深知,吕莫言深夜入宫,必是为了刘备与张松之事——荆州细作早已传回消息,张松投蜀,刘备大概率会借机谋取益州。
不多时,吕莫言身着夜行衣,快步走入殿内,身上还带着夜雾的寒气。他躬身行礼:“末将吕莫言,参见吴侯。”手中落英枪斜倚身侧,枪杆上的落英纹经日夜摩挲愈发温润,枪穗处的云雀平安符(大乔绣制,梅枝环绕)在烛火下微微晃动。
“免礼。”孙权抬手,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莫言深夜入宫,想必是为刘备入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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