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周郎陨落巴丘地 小乔泣血送良人【210冬】（2/2）

刘备坐定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道：“吴侯，如今周瑜都督已逝，江陵城内无合适将领镇守，而曹操在北方蠢蠢欲动，蒋欲川厉兵秣马，荆南局势动荡不安。备愿暂借江陵，作为抵御曹操的屏障，安抚荆南百姓。待日后备平定益州，定当将江陵归还江东，绝无食言。”

孙权闻言，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重重地叩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江陵乃荆州门户，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是江东进取中原、制衡刘备的关键之地，更是周瑜率领江东将士浴血奋战从曹仁手中夺回的战果，岂能轻易借出？若将江陵借给刘备，无异于养虎为患，日后刘备势力壮大，占据荆、益二州，长江上游尽归其所有，江东将陷入被动。

“玄德公此言差矣！”吕莫言上前一步，沉声道，“江陵乃江东将士浴血奋战所得，是周都督率部拼死从曹仁手中夺回，多少将士埋骨于此，岂能轻易借出？如今吕蒙将军已学有所成，文武兼备，熟知荆襄地形与魏军动向，可镇守江陵，无需劳烦玄德公。”

吕蒙也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末将愿往江陵镇守！自主公劝学以来，末将日夜研读兵法，通晓荆襄防务部署，定能守住江陵，不负主公与周都督厚望，不让魏军有机可乘！”他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段时日的苦读，已让他褪去了往日的鲁莽，多了几分将帅的沉稳。

刘备尚未开口，诸葛亮便微微一笑，羽扇轻摇，从容道：“吕将军勇毅，吕都尉忠诚，吕蒙将军精进，此乃江东之幸。但如今江东刚失大都督，军心浮动，将士们悲恸不已，士气低落。吕蒙将军虽有长进，却暂无独当一面的战功与威望，恐难以服众；吕都尉需辅佐吴侯稳定柴桑、安抚交州，分身乏术；吕将军镇守荆南边界，防备山越，亦不可轻动。而我主公与吴侯有联姻之谊，孙刘联盟本就唇齿相依，江陵若有闪失，荆南不保，江东亦会陷入险境。借江陵于我主，实乃稳固联盟、共抗曹操的良策。”

鲁肃也上前道：“主公，孔明先生所言极是。如今江东需休养生息，整合内部，周瑜都督的‘取蜀联马’计暂难实施。借江陵于刘备，可让其牵制曹操，我军则可趁机操练兵马、安抚交州、平定山越，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大业不迟。”

孙权沉吟良久，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脑海中闪过周瑜临终前紧握他手，反复叮嘱“取蜀联马”“制衡刘备”的模样，心中满是纠结。他何尝不想取蜀？何尝不想守住江陵？只是周瑜已逝，军中暂无统帅能担此重任，若此时与刘备反目，曹操必趁机南下，江东危矣！

鲁肃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取蜀之事可暂搁置，借江陵于刘备，实则是‘以退为进’。刘备入蜀后，需江东为其牵制曹操，必不敢与我为敌。且江陵紧邻江东水师，我军可随时监控其动向。待我军休整完毕，吕蒙、莫言等将领成长起来，再联合马超，图谋益州，为时未晚。”

吕莫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眼下的局势——江东新失统帅，确实不宜与刘备决裂。他上前补充道：“主公，鲁肃先生所言有理。但需立下文书，明确三点：其一，刘备平定益州后，需即刻归还江陵，不得拖延；其二，刘备不得干涉江东在交州的事务，不得暗中扶持荆南山越势力；其三，若刘备与曹操私下勾结，或有背叛江东之举，江东有权收回江陵，并追究其责任！”

孙权重重叹了口气，终是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决绝：“好！便依子敬与莫言之言！立下文书，签字画押，以昭信守！”

江陵城内，吕子戎奉令留守西门，一边整训兵马，一边与赵云协同照看防务。他深知江陵的战略重要性，每日亲自巡查城防，清点粮草、校验兵器，不敢有丝毫懈怠。此前江陵之战中，他与孙氏的短暂交集仍历历在目，如今知晓孙氏是江东联姻的纽带，行事更是多有留意——偶与孙氏碰面，亦保持着君臣之礼，分寸得当。这份微妙的制衡与克制，皆被赵云看在眼里，暗中对这位年轻将领的沉稳多了几分赏识。

刘备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拱手道：“多谢吴侯！备定当遵守承诺，日后定将江陵归还江东！”

议事结束后，吕莫言独自走出宫殿，望着漫天飞雪，心中满是郁结。周瑜的嘱托犹在耳畔，可他却未能守住江陵，心中甚是愧疚。寒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他紧了紧身上的素甲，想起巴丘江畔周瑜的灵柩，想起小乔悲痛欲绝的模样，想起大乔在江堤上孤单的身影，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将军。”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莫言回头，只见大乔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雪地里，伞檐上积着薄薄一层雪，她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担忧。“天寒地冻，将军为何独自在此？雪大，小心着凉。”

“大乔姊。”吕莫言心中一暖，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伞，伞面倾斜，将她护在伞下，“我在想都督的嘱托，如今江陵借出，不知日后能否收回，心中甚是不安。”

“将军不必太过忧虑。”大乔轻声道，“吴侯与鲁肃先生自有考量，将军已尽了力，守住了该守的承诺。如今公瑾已逝，小乔妹妹悲痛欲绝，茶饭不思，将军还要多费心照看她才是——毕竟，你是公瑾临终托付之人，也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吕莫言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小乔静养的别院，心中满是责任：“我知晓。只是看到小乔妹妹这般模样，心中实在不忍。待她身体好转，我便送她前往柴桑城外的桃花坞静养，远离朝堂纷争，也算是践行对都督的承诺。”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油纸伞下的空间狭小而温馨。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乱世的悲欢离合。吕莫言望着身边大乔温柔的侧脸，雪光映着她的眉眼，愈发显得清丽温婉。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了些，他知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他都要守住江东，守住对周瑜的承诺，也守住身边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这份情，是乱世中相互扶持的牵挂，是未曾言说却彼此知晓的心意，更因二乔的姐妹情分，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珍重。

而远在公安城内，孙氏得知周瑜病逝的消息，心中虽有悲痛——毕竟周瑜是她敬重的兄长与统帅，赤壁之战中曾护她周全——却也深知联盟的重要性。她虽是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儿的远见与果敢，深知自己嫁入蜀汉，不仅是联姻的纽带，更是江东安插在刘备身边的一双眼睛。她暗中派人送信给孙权，信中不仅详细告知了刘备借江陵的举动，更禀报了刘备近日频繁与诸葛亮、庞统商议入蜀之事的动向：“刘备已遣人联络益州张松、法正，似有近期入蜀之意，需谨防其占据益州后，违背归还江陵之诺。”

信中，孙氏还隐晦提及：“吕子戎治军严谨，江陵西门防务无虞，其人沉稳有度，可暗中留意其动向，或可为江东所用。”字里行间，竟有几分不自觉的关注，那是江陵之战中，吕子戎舍身相救的画面留下的印记，在乱世的权谋博弈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温度。

周瑜的陨落，不仅让江东失去了一位绝世英才，也彻底改变了天下的格局。孙刘联盟虽因借江陵而暂时得以维系，却也埋下了更深的隐患——江陵的易手，让刘备打通了西入益州的门户，实力大增；江东则失去了制衡刘备的关键据点，只能暂时休养生息，寄望于吕蒙、吕莫言等将领的成长。

北方的邺城，曹操得知周瑜病逝的消息，大喜过望，当即下令蒋欲川率部进驻襄樊，加强对荆襄的施压，同时派人联络马超，试图破坏“取蜀联马”的潜在可能。蒋欲川接到军令后，率领大军开赴襄樊，途中望着南方江陵的方向，心中的羁绊感再次涌动——他不知晓，那个白袍小将吕子戎，此刻正在江陵城内镇守，而那个银甲将领吕莫言，正在柴桑践行着守护的承诺，三人的命运，已在无形之中，被这场格局变动紧紧缠绕。

巴丘的风雪，柴桑的哀鸣，江陵的易手，邺城的野心，交织成一幅乱世悲歌。而属于吕莫言、吕子戎、蒋欲川三人的命运羁绊，也将在这场新的格局变动中，迎来更加激烈的碰撞与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