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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周郎陨落巴丘地 小乔泣血送良人【210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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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五年冬,寒风暴虐,巴丘城外的长江被冻得呜咽作响,卷起的碎冰撞击着岸堤,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如泣如诉。周瑜的中军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映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颧骨因久病而高高凸起,往日那双闪烁着锋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沉沉的疲惫,连聚焦都需耗尽全身力气。他强撑着病体,躺在榻上,枯瘦的手指仍紧攥着那份“取蜀联马”的计划书——墨迹已被他反复摩挲得有些模糊,纸页边缘泛起毛边,上面还沾着几星暗红的血渍,那是他咳血时不慎染上的。

自柴桑动身时,太医便极力劝阻,称他旧伤未愈、体虚难支,可周瑜深知“取蜀”乃江东霸业的关键,执意要赶赴江陵部署后续事宜。一路车马颠簸,早年在南郡之战中被流矢所伤的右肋旧伤突然复发,伤口溃烂流脓,疼得他彻夜难眠,常常在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袍。加之连日操劳军务、筹谋战略,心力交瘁之下,病情急剧恶化,汤药下肚便吐,药石已然罔效。

“都督,喝口参汤吧,就一口。”小乔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脚步轻缓地走到榻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这些日子,她衣不解带地守在榻边,亲自煎药、擦拭伤口、梳理须发,看着昔日那个羽扇纶巾、意气风发的夫君日渐消瘦,形销骨立,心如刀绞。她甚至偷偷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混入药中,盼着这份执念能感动上苍,留住他的性命。

周瑜缓缓睁开眼睛,眼窝深陷,目光涣散,好半晌才聚焦在小乔的脸上。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唯有气息拂动着小乔的指尖:“不必了……小乔……取蜀之事……还没来得及……与主公细商……马超的使者……还在江夏……”

“公瑾!”小乔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落在周瑜的手背上,“你都这样了,还管什么取蜀之计!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江畔的桃花还没开,你答应陪我看的,你不能食言!”

周瑜轻轻转动手指,握住小乔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薄得像一层雪,随时都会消融。他望着帐顶摇曳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眷恋与不甘:“对不起……小乔……此生……未能陪你看完江东所有的桃花……未能……助主公一统天下……是我最大的遗憾……”他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血迹,染红了小乔素白的衣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帐外嘶哑地喊道:“莫言……吕莫言……”

帐外的吕莫言一直披甲守着,寒风吹透了铠甲,他却浑然不觉,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听闻呼唤,他连忙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声音哽咽:“都督,末将在!”

周瑜的目光艰难地落在他身上,闪过一丝决绝与托付——那是江东将帅传承的执念,是对江东基业的最后牵挂:“莫言……我走之后……取蜀之计……或因群龙无首而搁置……你务必……辅佐主公……守住江东……守住交州的盟约……照顾好小乔……莫让她受半点委屈……”

“都督!”吕莫言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混着帐外飘进来的雪沫,濡湿了一片,“末将定不辱命!若有违今日之誓,天地共诛!”

话音刚落,周瑜的手便无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帐内的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终是归于平静,只留下小乔撕心裂肺的哭声,穿透了帐外的风雪,在巴丘的江面上久久回荡,连江水都似为之呜咽。

建安十五年冬,周瑜病逝于巴丘军中,年仅三十六岁。这位“雄姿英发,羽扇纶巾”的江东大都督,赤壁一战火烧连环船,以少胜多奠定三分天下之基;南征交州稳南疆,北拒曹操守江东,终究没能实现他“取蜀联马,问鼎中原”的宏图伟业,带着无尽的遗憾,陨落于乱世之中。

消息传回柴桑,如同惊雷炸响,整个江东陷入一片悲痛之中。孙权听闻噩耗,当场昏厥过去,醒来后悲痛欲绝,不顾群臣劝阻,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身着素服,备下灵车仪仗,前往巴丘迎接周瑜的灵柩。沿途百姓自发披麻戴孝,跪在道路两旁,手中捧着白菊,哭声震天。江水为之呜咽,风雪为之停驻,连飞鸟都似不忍离去,盘旋在灵车上空,哀鸣不已。

周瑜的葬礼在柴桑城外的江畔举行,灵堂庄严肃穆,白幡林立,随风飘动,宛如白雪覆盖了整个江岸。灵柩之上,覆盖着江东的“吴”字大旗,旗下摆放着他生前常用的羽扇与佩剑——那羽扇的扇面上,还留着赤壁之战时的烟火气息,扇骨被他常年摩挲得光滑温润;那佩剑曾随他征战多年,剑鞘上的纹路依旧清晰。孙权身着孝服,披散着头发,立于灵堂中央,望着周瑜的灵柩,泪水纵横,喃喃自语:“公瑾,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孤还未实现与你共图天下的誓言,你怎么能先孤而去……当年你我相识,你言‘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如今外事未平,你却撒手人寰,孤该与谁商议?”

江东文武百官皆跪地痛哭,鲁肃伏地不起,想起与周瑜同窗共读、并肩作战的岁月,想起赤壁之战前两人深夜秉烛,制定火攻大计的默契,想起周瑜病重时仍牵挂江东的模样,心中悲恸不已;吕蒙垂首肃立,眼眶通红,他想起孙权劝学时,周瑜曾亲自登门,将自己珍藏的《孙子兵法》批注本赠予他,那句“为将者,当文武兼备,方为长久之计”犹在耳畔,如今恩人已逝,他唯有以更坚定的决心,勤学苦练,守护江东,方能报答知遇之恩;吕莫言一身素甲,手持周瑜生前的羽扇,立于灵堂一侧,目光凝重,心中满是愧疚与责任——他未能留住都督的性命,唯有践行承诺,方能告慰英灵。

小乔身着素衣,跪在灵柩前,形容枯槁,面色惨白如纸,泪水早已哭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她想起与周瑜相识的那个春日,江畔桃花盛开,他一袭青衫,笑容温润,手持羽扇,朗声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想起婚后两人在柴桑府邸的温馨岁月,他抚琴,她起舞,他煮酒,她研墨;想起他出征江陵前,曾牵着她的手,站在江畔的桃树下,承诺“待我平定荆襄,便陪你看遍江东春色,再也不分离”。如今,诺言犹在耳畔,良人却已阴阳相隔。

“公瑾……你说过……要陪我看桃花的……”小乔的声音嘶哑破碎,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灵柩,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今年的桃花……快开了……你怎么能食言……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便直直地栽倒下去。

“小乔妹妹!”吕莫言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心中满是不忍。他想起周瑜临终前的托付,想起这位女子往日的温婉灵动,如今却哭得这般肝肠寸断,心中愈发沉重。他抱起小乔,转身对身旁的侍女道:“快送夫人回府歇息,传太医诊治。”

江堤之上,大乔身着素白罗裙,披着一件薄衫,独自立于老柳树下。寒风吹起她的裙摆与发丝,雪花落在她的肩头,转瞬便融化成水,浸湿了衣衫。她望着灵堂的方向,眼中满是泪水。她与小乔本是亲姐妹,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如今妹妹痛失夫君,孑然一身,她心中既是悲戚,更满是心疼。目光落在吕莫言抱着小乔离去的身影上,她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微弱的酸楚——那是女子对心爱之人不自觉的牵挂与在意,可她深知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能将这份情绪深埋心底,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风雪之中。她抬手摸了摸贴身的梅花玉佩,想起吕莫言曾许下的“共赏梅花”的约定,如今梅花未开,却先逢这般变故,乱世之中的温情,竟如此脆弱。

刘备得知周瑜病逝的消息,也携赵云、诸葛亮前往柴桑悼念。他身着孝服,神色凝重地走进灵堂,对着周瑜的灵柩深深一拜,语气沉痛:“公瑾将军,乃当世奇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赤壁一战,挽救江东于危难,不幸英年早逝,实乃天下之憾。备前来悼念,愿将军一路走好。”

孙权见刘备前来,心中虽因周瑜之死对刘备多有提防——他深知周瑜在世时,一直视刘备为江东心腹大患,多次建议自己软禁刘备,如今周瑜陨落,刘备亲自前来,未必没有打探江东虚实、图谋江陵的心思——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强压下复杂的情绪,沉声道:“玄德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诸葛亮在一旁拱手道:“吴侯节哀。周都督之死,乃江东之失,亦是天下之失。如今曹操虎视眈眈,屯兵襄樊,蒋欲川已率部进驻濮阳,觊觎荆襄;荆南四郡虽归我主,却仍有山越作乱,局势动荡不安。还望吴侯以大局为重,维系孙刘联盟,共抗曹操。”

孙权默然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周瑜一死,江东失去了最得力的统帅,军中虽有鲁肃、吕蒙、吕莫言等人,却暂无一人能有周瑜那般的威望与谋略;而刘备势力日渐壮大,得孔明、庞统辅佐,占荆南四郡,如今又来悼念,其心思不言而喻。

葬礼结束后,刘备与孙权、鲁肃、吕莫言、吕蒙等人前往宫中议事殿商议国事。殿内气氛凝重,烛火摇曳,映着众人沉郁的面容,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悲伤与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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