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舌战群儒 凤雏归隐(2/2)
吕莫言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这正是他与周瑜日夜商议的计策!曹操大军压境,江东独力难支,唯有孙刘联手,方能抗衡。如今诸葛亮亲自前来,正是促成联盟的最佳时机!
他心中大喜,再也顾不上禀报水师的情况,正欲转身朝着暖阁走去,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巷尾的一处茅庐。
那茅庐临着江水,竹篱环绕,院门紧闭。窗纸上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还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人正伏在案前,握着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吕莫言眯起眼睛,借着江雾的微光,隐约看到窗纸上的线条,竟是战船的轮廓,数十艘楼船被铁索连环,船头船尾相连,像是某种奇特的阵法。
他皱了皱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乱世之中,藏龙卧虎,这茅庐的主人,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深夜画战船?
可转念一想,此刻联刘抗曹才是头等大事,个人的好奇,与江东的存亡相比,不值一提。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上前探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庞统的去向,茅庐的秘密,都与他无关。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联刘抗曹,守住江东。
吕莫言调转马头,朝着鲁肃的府邸疾驰而去。寒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的脑海里,闪过周瑜的叮嘱,闪过大乔在江堤上的期盼,闪过江东百姓的安危。
他不知道,那茅庐里的人,正是刚刚离去的庞统。更不知道,庞统此刻正在纸上,画着改变赤壁战局的连环船图纸。他今日的一念之差,竟会让江东在不久的将来,多了一张制胜的底牌。
鲁肃的府邸就在不远处,吕莫言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鲁肃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案上摊着的,正是他连夜写就的《联刘抗曹议》,字里行间满是唇亡齿寒的忧虑。见吕莫言神色匆匆地闯进来,不由一愣:“莫言?何事如此匆忙?”
“子敬兄!”吕莫言一把抓住鲁肃的手臂,声音急切,“诸葛亮来了!刘备派诸葛亮来游说主公联刘抗曹了!”
鲁肃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他猛地站起身,案上的笔墨都被震得晃动:“哦?孔明先生果然来了!天助我江东!”
“子敬兄,”吕莫言的目光灼灼,语气恳切,“曹操大军压境,江东危在旦夕!联刘抗曹,是唯一的生路!诸葛亮乃当世奇才,刘备乃仁德之主,若能与他们联手,必能大破曹军!你一定要劝主公,不可错失良机!”
他想起昨夜与大乔在江堤上的对话,想起大乔手中那方绣着水文的帕子,想起她眼中的担忧,握鲁肃手臂的力道,愈发加重:“主公素来信任你,你这番话,比我等武将说上十句都管用!张昭等人只顾眼前安危,却不知降曹乃是饮鸩止渴!曹操此人,多疑善妒,他日必削夺孙氏兵权,江东之地,终将沦为他人囊中之物!”
鲁肃望着吕莫言眼中的急切,望着他眉宇间的忧虑,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将案上的《联刘抗曹议》拿起,拍了拍吕莫言的肩膀:“莫言所言极是!唇亡齿寒,江东与刘备,早已是休戚与共!夏口一战,主公执意斩黄祖,已失荆州之心,如今唯有联刘,方能弥补前愆!我这就去见主公,力陈联盟之利!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劝主公下定决心!”
说罢,鲁肃便披上披风,与吕莫言一同朝着孙权的府邸走去。
寒风卷着江雾,吹过柴桑的街巷。暖阁里的争论声,渐渐平息。诸葛亮的身影,在窗纸上愈发挺拔。
而那处茅庐之中,庞统正放下手中的狼毫,望着案上的连环船图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图纸上,曹军的楼船首尾相连,铺上木板,稳如平地。他知道,北军不习水战,晕船呕吐是致命弱点,若能将战船连环,北军士卒便能如履平地,战力大增。可这计策,对曹军是福音,对孙刘联军,却是致命的陷阱——只要一把火,借着东南风,连环的战船便会化为一片火海,烧尽曹操的南下之梦。
他笔尖一顿,在图纸的角落写下一行小字:“连环之计,需待东风。”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知道,此刻并非献上此计的时机。孙权刚愎自用,听不进逆耳忠言;刘备势单力薄,却有孔明辅佐,慧眼识珠。他需要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这计策发挥最大效用的契机。
他想起吕莫言追出夏口城时的恳切相劝——“先生之策,莫言深表认同。主公只是一时激动,还望先生三思”,心中便暗暗记下了这份情谊。或许,这位手握落英枪的将军,会是他日后献上此计的引路人。
庞统将画稿叠好,藏在枕下,然后走到窗前,望着江上往来的江东水师战船。快灵舰狭长的身影在雾中穿梭,船帆上的桐油泛着冷光,那是江东水师的底气,也是孙刘联盟的希望。夜色深沉,江风凛冽,蛰伏的凤雏,正在等待一鸣惊人的时刻。
而此刻的吕莫言,正跟在鲁肃身后,朝着孙权的府邸走去。他望着暖阁的方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不知道,庞统的那幅画稿,日后会成为赤壁之战的关键;更不知道,自己当日的一句相劝,竟会为江东换来一场大胜。
他只知道,一场关乎江东存亡的联盟,即将在这片江雾之中,悄然成形。
而远在江夏的刘备,正站在城头,望着江东的方向,身旁立着的吕子戎,手中的承影剑映着冷月的光。两人的目光,都凝望着江雾深处,眼中满是期盼。
风,卷着乱世的烽烟,卷着联盟的希望,吹过长江两岸。
建安十三年的冬天,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冬天。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正在江雾之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