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夏口烽烟 承影凝霜(2/2)
“援军?”黄祖冷笑一声,拍着城头的女墙,唾沫横飞,“刘表老儿病入膏肓,蔡瑁、张允把持大权,巴不得老夫早死!何来援军?老夫的水师,战船高大,兵力充足,怕他作甚!传令下去,水师倾巢而出,将这群江东鼠辈,尽数斩于江中!”
五千水师,驾着百艘楼船,浩浩荡荡地驶出夏口港。楼船高大笨重,船舷两侧立着数层士兵,手持长矛劲弩,朝着甘宁的舰队猛冲而来,激起的浪头,险些将快灵舰掀翻。
甘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挥手道:“撤!”
三百快灵舰,调转船头,朝着下游疾驶而去,船尾的旌旗,像是慌乱得来不及收起,连舰上的一些粮草布袋,都“不慎”落入江中,更显狼狈。
黄祖立于旗舰之上,见江东水师“溃逃”,不由得仰天大笑:“江东鼠辈,不过如此!给我追!今日定要让孙权小儿,有来无回!”
楼船紧追不舍,船桨搅动着江水,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周瑜的圈套。夏口东侧的浅滩水域,正是周瑜精心挑选的战场——涨潮时水深尚可通航,可此刻,正是退潮时分,水下的礁石与淤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当黄祖的水师行至夏口东侧的浅滩时,率先的几艘楼船,果然陷入了泥泞之中,船底被浅滩的礁石卡住,动弹不得。后面的楼船收势不及,纷纷撞上前船,一时间,船毁人亡,乱作一团。
“不好!船动不了了!”
“主公!此处是浅滩!我们中计了!”
慌乱的呼喊声,在楼船之间响起。
就在这时,两侧的芦苇荡中,忽然响起震天的鼓声。周瑜的主力舰队,如猛虎下山般杀出。百艘攻坚舰一字排开,舰上的投石机轮番发射,巨石呼啸着砸向楼船,木屑纷飞,船板碎裂,士兵们惨叫着坠入江中;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点燃了楼船的帆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好!中计了!”黄祖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撤!快撤!退回夏口港!”
可就在这时,东侧水道的芦苇荡中,杀出了五千解烦卫。
吕莫言手持落英枪,一马当先。他身披玄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敌军水师。落英枪横扫,枪尖带着破风之声,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水,惨叫声此起彼伏。解烦卫的将士们,手持钩镰枪,勾住楼船的船舷,纵身跳上敌船,短刃出鞘,与敌军展开近身厮杀。
“黄祖老贼,束手就擒!”吕莫言的声音,响彻江面。他的落英枪变幻莫测,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直刺咽喉,枪尖的寒芒,映着漫天火光,令人胆寒。
黄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下令,调转船头,想要逃回夏口港。可夏口西寨的方向,却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甘宁早已率先锋舰队,杀了个回马枪,攻破了西寨,此刻正率舰队,朝着这边杀来。
三面合围,黄祖的水师,已成瓮中之鳖。
江面上,杀声震天。快灵舰穿梭在楼船之间,将士们手持短刃,跳上敌船,与敌军厮杀。血水染红了江水,浮尸顺着波涛,漂向远方。箭矢的破空声、兵刃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战船的燃烧声,交织成一曲乱世的悲歌。
黄祖的旗舰,被吕莫言的解烦卫团团围住。他手持大刀,亲自上阵,却已是强弩之末。年近花甲的他,哪里经得起这般厮杀?不过几个回合,便气喘吁吁,手臂发麻,大刀险些脱手。
甘宁驾着轻舟,冲到旗舰之下。他抬手弯弓搭箭,那箭是他特制的穿云箭,箭镞淬了寒铁,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
箭羽破空,精准地射中了黄祖的肩膀。
黄祖惨叫一声,手中大刀哐当落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摔倒在船头。江东将士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绳索缠身,捆了个结结实实。
“黄祖被生擒了!降者免死!”甘宁的呐喊声,响彻江面。
敌军水师见主帅被擒,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弃械投降。
夏口城破,孙权策马入城。他望着被五花大绑押解过来的黄祖,看着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狰狞的脸,泪水夺眶而出。他翻身下马,手指颤抖着指向黄祖,声音哽咽:“黄祖!你害我父亲性命,今日……今日终于落入孤手!”
黄祖垂着头,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孙权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恨意翻涌,却又想起庞统连日来的劝谏,想起他提及的“荆州屏障”“曹操南下”,指尖微微一颤。他望着满城的火光,望着江东将士们欢呼的身影,终究没有下令斩杀——他知道,此刻杀了黄祖,荆州必与江东反目,曹操若趁机南下,江东将腹背受敌。
“将黄祖打入囚车,押回柴桑!”孙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江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他的发梢。此刻的孙权,早已不是那个躲在兄长身后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只求守成的江东之主。他的眼中,除了复仇的快意,更有一统江东、逐鹿天下的野心。
吕莫言立于孙权身后,望着被押入囚车的黄祖,望着满城的狼藉,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低头看了一眼枪穗上的平安符,想起远在柴桑的大乔,想起乱世之中的黎民百姓,眉头微微蹙起。
这场仗,打赢了。可他知道,庞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黄祖虽擒,江夏空虚,荆州与江东的关系已是岌岌可危,曹操若南下,江东将直面其锋芒。
而此刻,柴桑城外的茅庐中,庞统望着江夏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站在窗前,听着远方传来的隐隐炮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孙权生擒黄祖却未斩,是权衡,也是挣扎。可这份挣扎,终究抵不过十余年的血海深仇,江东的命运,怕是要在复仇的火焰里,走向未知的方向。
他铺开纸笔,写下一封书信,信中寥寥数语,却是对江东未来的担忧,更是对吕莫言的期许:“黄祖虽擒,江夏空虚,曹操必南下。主公执念难消,恐酿大祸。望吕将军以大局为重,挽狂澜于既倒。”写完后,他将书信封好,递给身旁的童子:“将这封信,送往江东水师,交给吕莫言将军。”
童子接过书信,匆匆离去。
庞统望着窗外的江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蛰伏的凤雏,正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的才华,真正照亮乱世的时机。
而北方的邺城,曹操望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情报上写着“黄祖被擒,夏口城破,孙权押其归柴桑”,他指尖轻点着纸面,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黄祖被擒,江夏空虚,荆州已是囊中之物。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传令,整兵备战,南下荆州。”
案上的舆图,早已被红线标注得密密麻麻。从邺城到荆州,从荆州到江东,一条南下的铁骑之路,正在缓缓铺开。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