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豪强整合:孙权恩威并施 陆逊崭露头角(2/2)
那些被周氏豪强侵占多年的山地与水田,尽数归还给流离失所的山越部落。会稽郡守亲自督办此事,将土地册籍送到山越长老手中,长老们捧着泛黄的册页,对着吴郡方向连连叩首,口中高呼“吴侯仁德”。此举不仅抚平了豪强与山越百姓的旧怨,更让“恩威并施”的政令深入人心,为后续的镇抚之策埋下伏笔。
恩威并施,效果立竿见影。消息传开,江东的豪强无不震动。那些原本心怀异心的豪强,见周氏的下场如此凄惨,又看到孙权赦免无辜族人的仁厚,纷纷打消了反叛的念头,主动前往吴郡拜见孙权,表示愿意归顺。孙权则依计行事,对这些豪强予以安抚,吸纳其子弟进入军中或官府,让他们为江东效力——顾氏子弟被编入水师,负责战船督造;陆氏子弟则被派往屯田区,协助农官治理。
会稽周氏的覆灭,如同一记惊雷,劈开了江东豪强盘踞的阴霾,也让孙权的威望如日中天。
就在“恩威并施”的策略初见成效之际,一个年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江东的政治舞台上。
此人便是陆逊,字伯言,出身吴郡陆氏大族。陆氏乃是江东望族,祖上世代为官,陆逊自幼聪慧过人,博览群书,尤其精通兵法与治国之道。只是陆氏与孙氏素有旧怨——陆逊的祖父陆康,曾与孙策交战,最终兵败身死,郁郁而终。因此,陆氏一族,始终与孙氏保持着距离,闭门不出,不问政事。
孙权听闻陆逊的才名,并未因旧怨而猜忌,反而亲自派人前往陆府,邀请陆逊前来相见。他对左右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陆康与先父的恩怨,已是过往云烟。陆逊有大才,若能为江东所用,乃是江东之幸。”
帅府的偏厅内,孙权与陆逊相对而坐。厅内只摆着一张案几,两杯清茶,没有丝毫朝堂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知己论道的从容。孙权望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气质沉稳的年轻人,心中暗自赞叹:“伯言年轻有为,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请你前来,是想听听你对江东治理的见解。”
陆逊躬身行礼,语气谦逊却不失锋芒:“主公谬赞。江东历经战乱,百废待兴。如今豪强之势渐平,当以民生为本——其一,继续推行屯田制,扩大耕种面积,尤其要在海昌一带兴修水利,海昌地势低洼,易涝易旱,若能疏通河道,修建陂塘,必能成为鱼米之乡;其二,对归降的山越百姓,当因材施教,教他们耕种之法,设乡学教其子弟识文断字,让他们安居乐业,而非一味镇压;其三,水师乃是江东的命脉,当继续革新战船,训练水陆协同战术,以备不时之需。”
这番话,字字珠玑,切中要害,与孙权、周瑜等人的谋划不谋而合。孙权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赏识之意愈发浓厚:“伯言所言,句句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海昌屯田都尉一职,空缺已久,我便任命你为海昌屯田都尉,全权负责海昌的屯田与治理事务!”
陆逊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叩首:“臣陆逊,定不负主公厚望!”
领命之后,陆逊即刻前往海昌。他没有丝毫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脱下锦袍,换上粗布衣裳,亲自深入田间地头,勘察地形,与百姓同吃同住。他下令疏通海昌淤塞多年的河道,修建数十处陂塘,引江水灌溉农田;他还亲自编写农书,将北方的精耕细作之法与江东的水土结合,教百姓先进的耕种技术;对那些贫困的百姓,他更是发放种子与耕牛,减免赋税,让他们能够安心耕种。
短短一年时间,海昌便焕然一新。荒芜的土地变成了良田,干涸的沟渠涌满了江水,流民纷纷返乡,山越百姓也主动前来归附,昔日的涝洼之地,如今稻浪翻滚,鱼虾满塘。海昌的屯田区喜获丰收,粮食产量比往年翻了三倍有余,源源不断的粮草运往吴郡,充实了江东的粮仓。
陆逊的政绩,很快传遍了江东。百姓们称颂他的仁德,官员们佩服他的才干,孙权更是对他刮目相看,将他视为心腹之臣。
这日,吕莫言前往海昌巡查屯田事务,偶遇陆逊。两人站在金黄的稻田边,望着随风起伏的稻浪,相视而笑。稻田里,汉人与山越百姓一同劳作,欢声笑语回荡在田野间。
“伯言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政绩,真是难得。”吕莫言由衷赞叹道,“海昌能有今日,全赖你的苦心经营。日后,你定能成为江东的栋梁之臣。”
陆逊闻言,连忙摆手,语气谦逊:“莫言将军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将军平定山越,拓土开疆,震慑豪强,才是江东的柱石。若无将军在前方浴血奋战,我在后方也难以安心屯田。”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将军可知,海昌屯田的粮草,若走水路运往濡须口水寨,可比陆路快上三倍?我已勘察过河道,只需疏通海昌至濡须口的两处淤塞河段,再拓宽几处狭窄水道,便可让粮船直达水寨。如此一来,不仅运输时间大大缩短,还能节省一半的人力物力,水师的粮草供应,便再无后顾之忧。”
吕莫言闻言,眼中闪过精光,猛地一拍大腿:“伯言之计,甚妙!我竟未曾想到这一层!我即刻禀明主公,命人拨出银两与民夫,由你主持河道疏通工程!”
陆逊笑道:“将军客气了。河道疏通之事,我已草拟好方案,正准备送往吴郡。只需主公点头,便可即刻动工。”
吕莫言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谋士,心中暗忖:江东有陆逊这样的人才,何愁不能与曹操抗衡?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从屯田治理聊到水师建设,从山越安抚聊到天下局势,从清晨聊到日暮,竟浑然不觉时光流逝。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稻浪翻滚间,满是江东未来的希望。
孙权得知此事后,对陆逊愈发赏识,当即下令拨出十万银两,征调民夫五千,由陆逊主持河道疏通工程。陆逊果然不负所托,亲自坐镇工地,指挥民夫疏通河道,拓宽水道。不出三月,海昌至濡须口的河道便畅通无阻,满载粮草的粮船扬帆起航,顺江而下,直达濡须口水寨,水师的后勤补给,就此大大改善。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稻田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吕莫言与陆逊拱手作别,翻身上马,朝着吴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半途,一名亲兵送来一封书信,信封上的梅花印格外醒目,依旧是大乔的手笔。信中写道:“听闻将军在海昌偶遇陆伯言,此人年少有为,深谙屯田水利之道,乃江东之幸。将军在外奔波,切记保重身体。近日吴郡的桃花开了,妾已酿好桃花酒,待将军归来,共饮一杯。”
吕莫言握紧书信,抬头望向吴郡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落英枪枪穗上的云雀平安符,在风中轻轻摇曳。
建安十年的春风,吹绿了江东的千里沃土,也吹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豪强势力的整合,让江东的内部愈发团结;陆逊的崭露头角,让江东的未来充满了希望;而吕莫言与大乔之间的那份牵挂,如同春日里的桃花,在乱世的风雨中,悄然绽放,暗香浮动。
江东的战船,在长江之上蓄势待发;江东的将士,在军营之中厉兵秣马。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江东,已然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