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黟歙拓土:莫言贺齐平山越 新都设郡固南疆(1/2)
建安九年夏,江淮的暑气蒸腾着大地,蝉鸣聒噪地漫过虎头关的隘口,黟歙的营寨里,旌旗猎猎,戈矛如林。一万江东锐士身披玄甲,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上的“孙”字徽记在烈日下熠熠生辉,长枪短剑的寒光映得人睁不开眼。帅旗之下,吕莫言一身戎装,落英枪斜倚肩头,枪穗上的云雀平安符随风轻晃,新添的那枚平安符上,云雀翅膀的梅花纹绣得愈发细密,与旧符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并肩而立的身影。身侧,贺齐手持长枪,面容刚毅,目光扫过眼前的将士,满是肃杀之气。
三日之前,吴郡的信使快马加鞭而来,马蹄踏破了山间的寂静。信使不仅带来了主公孙权的诏令——命二人彻底清剿黟歙山越残部,永绝后患,更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庐江、鄱阳的屯田区迎来了首季大丰收,稻穗压弯了枝头,粮仓堆得满满当当,足够支撑大军征战半年。信使的马背上,还驮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是大乔遣人星夜送来的。
彼时吕莫言正与贺齐查看拒马桩的打造进度,接过食盒时,指尖还能触到一丝余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碟还带着甜香的桂花糕,一枚新绣的平安符——云雀振翅的模样比之前更鲜活,翅膀上还绣着细碎的梅花纹,旁边搁着一个青瓷瓶,瓶身贴着素笺,写着“金疮解毒膏”五个娟秀小字。信笺上的字迹温润依旧:“莫言将军,闻屯田区丰收,江东粮草充盈,民心安定,妾心甚慰。黟歙山高林密,瘴气甚重,此药膏加了青黛与艾草,可解毒消肿。将军此行,务必谨慎用兵,剿抚并用,方为长久之计。愿平安凯旋。”
此刻,吕莫言望着眼前整装待发的将士,将那枚新平安符系在枪穗上,与旧符紧紧相挨,目光愈发坚定。他抬手按住长枪,声音穿透军营的喧嚣,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将士们!黟歙山越,盘踞深山,屡犯边境,劫掠屯田百姓!此前我们扼守要道,困其锋芒;如今江东屯田丰收,粮草充足,正是清剿残匪、永绝后患之时!今奉主公之命,与贺将军一同率军征讨!归降者,分田免赋,编入户籍;顽抗者,斩立决!不破贼巢,誓不还师!”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不破贼巢,誓不还师!”
贺齐策马上前,与吕莫言并肩而立,朗声道:“主公已颁下号令,凡归降的山越百姓,一律编入户籍,分给肥沃田地,免除三年赋税!凡愿从军者,与江东子弟同等待遇,粮饷足额发放!今日一战,不仅是为了平定叛乱,更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呐喊声再次响彻山谷,将士们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连空气都似被这股气势烘得灼热。
大军开拔的那日,虎头关的烽火台升起了袅袅炊烟,与山间的晨雾交织在一起。吕莫言回望营寨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吴郡,桃林深处的那道素色身影,正倚着门框,眺望南方的天际。他握紧了落英枪,枪穗上的两枚平安符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大乔在耳边低语的叮嘱,温柔而坚定。
“将军,在想乔夫人?”贺齐策马跟上,见他凝望着远方出神,不由朗声笑道。
吕莫言回过神,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份藏在平安符里的牵挂,是乱世之中最温暖的铠甲,也是他征战沙场的底气——护江东百姓,护她周全,本就是同一件事。
大军一路向南,深入黟歙腹地。这里峰峦叠嶂,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山路崎岖难行,两侧皆是悬崖峭壁,碎石不时滚落,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口”的峡谷时,贺齐勒住马缰,眉头紧锁,抬手示意全军止步:“将军,此处两山夹一谷,谷口狭窄,两侧山林茂密,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山越残部遁入深山数月,定是摸清了我们的行军路线,多半会在此设伏。”
吕莫言颔首,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壁,又望向谷内弥漫的瘴气,沉声道:“传令下去,斥候分三路探查,大军结成盾阵前行,刀斧手在前劈砍荆棘,弓弩手居于阵中,火箭上弦,严防叛军偷袭!另外,命后军携带火油,以备不时之需!”
军令刚下,两侧山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鼓声,“咚咚咚”的声响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杀!”随着一声粗犷的呐喊,无数山越叛军从林中冲出,手持刀枪弓弩,面目狰狞,口中还喊着晦涩的部族口号。山上的滚石、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砸在盾阵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
“不好!中埋伏了!”一名校尉高声喊道,盾牌被滚石砸得凹陷,手臂震得发麻。
叛军的首领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如铁,手持一柄开山斧,声如洪钟:“江东鼠辈,竟敢闯入我山君的地盘!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此人便是黟歙山越的首领,人称“山君”,手下有万余众,占据深山多年,凶悍无比,此前数次劫掠屯田,皆是他的手笔。
贺齐怒喝一声,提枪就要冲上去:“贼子猖狂!看我取他首级!”
“不可!”吕莫言一把拉住他的马缰,声音冷静如冰,“叛军熟悉地形,又占据地利,硬拼只会徒增伤亡!全军后撤,以盾阵为依托,用火箭射向两侧山林,逼他们现身!后军火油准备,顺风纵火!”
江东军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有条不紊地后撤。盾兵将盾牌紧密相连,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住倾泻而下的滚石箭矢;弓弩手张弓搭箭,火箭上弦,对准两侧山林射出。火箭带着熊熊火光,落入茂密的草木之中,瞬间燃起大火。山风卷着热浪,将火势越吹越旺,浓烟滚滚而起,叛军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呛咳声与慌乱的呼喊。
山君见火势蔓延,自己的藏身之处即将暴露,当即怒吼着挥舞开山斧,劈开一面盾牌,就要冲入阵中。“山君休狂!”吕莫言大喝一声,手持落英枪,纵马而出。他跃至阵前,落英枪如蛟龙出海,“落英廿二式”的“穿花突刺”施展开来,枪尖如流星赶月,直逼山君面门。
山君慌忙挥斧格挡,却被吕莫言的枪杆顺势缠住——正是“缠枝”诀的精妙之处,借力打力,以柔克刚。吕莫言手腕发力,猛地一拧,大喝一声,硬生生将开山斧从山君手中夺下,掷于地上,枪尖随即抵住山君的咽喉,寒芒凛冽,逼得他动弹不得。
“降者不杀!”吕莫言的声音响彻山林,字字清晰,“主公已颁下恩旨,归降者分给田地,免除赋税,与江东百姓同享太平!若负隅顽抗,今日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山君看着抵在咽喉的枪尖,感受着刺骨的寒意,又看了看周围被大火逼出、惊慌失措的族人,这些族人中有老有少,脸上满是恐惧与饥饿。他想起数月来躲在深山,食不果腹的日子,终究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我降!我愿归降江东!”
其余叛军见首领投降,士气大跌,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吕莫言当即下令灭火,命军医救治受伤的叛军,又让士兵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与水,分给饥肠辘辘的山越族人。看着族人捧着干粮狼吞虎咽的模样,山君眼中泛起泪光,对着吕莫言深深叩首:“谢将军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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