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日常温情:姐妹闲话叙家常 孙权屯田强江东(1/2)
建安九年春,暖风吹皱了吴郡的一池春水,也吹开了满城的桃花。粉白的花瓣一簇簇压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得青石板路都成了锦绣,连空气里都漾着淡淡的甜香。
大乔的府邸隐在一片桃林之后,院墙上爬着嫩青的藤蔓,墙角的几株兰草吐着新芽,透着清冽的幽香。正厅外的梨花木亭下,两张石椅相对而设,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沸水腾起袅袅白雾。大乔与小乔相对而坐,纤纤玉指捏着茶盏,指尖的温度与微凉的釉面交融,眉眼间都浸着几分春日的慵懒。
小乔捧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姐姐鬓边别着的一枝桃花上,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姐姐,前日我随周郎去帅府议事,听闻吕将军已与贺齐将军赶赴黟歙布防了。这些日子,他出征前总让侍女送来书信,不是说山越隘口的地势,便是问府中是否安好,字里行间都是牵挂。姐姐,你们可是借着这些由头,藏着什么心里话?”
大乔正执起茶铫,往小乔的茶盏里注着热水,闻言手微微一顿,滚烫的热水溅出几滴,落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慌忙放下茶铫,拿起帕子擦拭,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避开小乔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梅花绣纹,轻声道:“莫言将军是江东的柱石,伯符在世时,便与他相交莫逆,视若兄弟。如今他远赴黟歙,前路凶险,山高林密多瘴气,我不过是叮嘱他几句保重身体的话,哪里有什么别的心思。”
“保重身体?”小乔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大乔,伸手点了点石桌上的水渍,笑得眉眼弯弯,“姐姐这手,可是连斟茶都稳不住了?往日里你绣平安符,一针一线比谁都细致,连枪穗上的纹样都要反复比对;前几日给吕将军缝棉袍,更是熬了三个通宵,内里絮的芦花都是亲手挑拣的。今日怎的这般心不在焉?莫不是在想,吕将军在黟歙的营寨,可还暖和?夜里会不会受冻?”
大乔的脸颊更红了,红得像枝头盛放的桃花。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妹妹,你别乱说。我是伯符的遗孀,他是江东的大将,君臣有别,身份悬殊,哪里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枝头的桃花正开得绚烂,风吹过,花瓣纷飞,像极了伯符当年驰骋沙场时,身后飞扬的战袍。眼中渐渐漫上一层薄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我只求他能平安顺遂,能替伯符守住江东的这片土地,能让百姓们过上太平日子,便已足矣。”
小乔看着姐姐眼中的怅惘,心中微微一叹。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大乔微凉的指尖,声音软了下来:“姐姐,乱世之中,真情难得。周郎说,吕将军为人正直,勇悍善战,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心怀百姓。上次大军出征江夏前夜,他特意绕路来府外,只是为了问一句,你绣的平安符可曾备妥;这次赶赴黟歙,他行囊里除了兵书舆图,便是你亲手缝制的棉袍,贴身放着。他不是不敢表露,只是碍于身份,怕委屈了你。”
她见大乔依旧沉默,便又笑道:“周郎还说,吕将军的落英枪上,那枚云雀平安符从不离身,枪穗上的梅花纹,更是与你绣的花样分毫不差。姐姐,等天下太平了,等曹操被击退了,等江东真正站稳脚跟了,或许……或许你们便能得偿所愿了。”
大乔望着窗外纷飞的桃花瓣,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她知道小乔说得对,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能有这样一份牵挂,已是难得。可她是孙策的遗孀,是江东的主母,这份情愫,只能像深埋在土里的种子,永远不能破土而出。
她轻轻抽回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的清苦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的那一点柔软。“妹妹,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只要江东安稳,只要他平安,我便知足了。”
小乔看着姐姐泛红的眼眶,终究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提起周瑜近日操练水师的趣事,说起庞统设计的新战船如何灵活,加装的水密隔舱如何坚固,说起吕蒙练兵时的严厉,连老将程普都要敬他三分。大乔听着,脸上渐渐绽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间的愁绪,也消散了几分。庭院里的桃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将这一室的温情,悄悄藏进了花瓣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黟歙地界,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山道崎岖难行,晨雾还未散尽,山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吕莫言与贺齐正立于虎头关的隘口,望着脚下蜿蜒的山道,眉头微蹙。隘口两侧悬崖峭壁,直插云霄,山道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行,确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贺齐手持一卷羊皮地图,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标记,沉声道:“将军,此关乃是进入黟歙腹地的必经之路。山越残部遁入深山后,便以虎头关为屏障,时常派小股人马下山劫掠屯田,前几日还劫走了我们送往豫章的一批粮草。依我之见,当在此处设立三座烽火台,再打造千余根拒马桩,堵住山道,同时派斥候深入山林,探查他们的营寨所在。”
吕莫言颔首,目光扫过隘口两侧的悬崖峭壁,又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沉声道:“贺将军所言极是。即刻传令下去,命士兵砍伐松木,打造拒马桩与木栅,在隘口处筑起三座营寨,互为犄角;另派三百锐士,分作十队,乔装成山民,深入山林探查虚实,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又带着几分恳切:“山越百姓多以狩猎为生,熟悉山林地形,不可一味强攻。待斥候探明营寨位置,我们便围而不攻,断其水源粮草,再派人招抚,晓以利害——愿归降者,编入户籍,分给土地,免除三年赋税;若有青壮愿意参军,便编入锐士营,待遇与江东子弟相同;负隅顽抗者,再以雷霆手段剿灭。唯有剿抚并用,方能永绝后患。”
贺齐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赏:“将军此计甚妙!剿抚并用,恩威并施,远比单纯的武力镇压有效得多。末将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将军所托!”
军令传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砍树的斧声、搭建营寨的吆喝声、打造拒马桩的敲打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的飞鸟。吕莫言立于隘口,望着忙碌的士兵,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锦囊,里面是大乔绣的云雀平安符,还有一封临行前她托侍女送来的书信。指尖触到锦囊的温度,心中暖意涌动,连日行军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他望着江东的方向,心中暗忖:待山越平定,屯田有成,江东便有了稳固的后方,届时西征江夏,便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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