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刘备投荆依景升 莫言为吴寻贤才(1/2)
建安六年秋,荆州襄阳的空气里弥漫着桂树的甜香,沁人心脾。汉江蜿蜒穿城而过,江面商船往来如梭,帆影点点,船工的号子声与岸边摊贩的吆喝声交织成市井繁华;岸边田垄里稻浪翻滚,金黄一片,农夫们弯腰收割的身影勾勒出一派富庶安宁的景象。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权力暗流——荆州牧刘表身着暗纹锦缎朝服,站在州府议事厅的雕花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眉头紧锁,手中的和田玉佩被摩挲得莹润发亮。曹操统一北方的消息如乌云压顶,让这位年近六旬、素有“八俊”之名的汉室宗亲寝食难安。
“主公,刘备率部众已至城外三十里的汉江渡口,派人送来书信,言明愿投效主公,共抗曹操,以护汉室宗亲基业。”谋士蒯越轻步走进厅内,手中捧着一封封漆密封的书信,语气恭敬,却难掩眼底的试探。
刘表转过身,目光落在书信上,神色复杂难明。他深知刘备的雄才大略——这位中山靖王之后早年辗转依附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等各路诸侯,虽始终未能拥有稳固基业,却从未屈居人下,麾下更有关羽、张飞这般万中无一的猛将,如今又添了勇绝的吕子戎,这般人物留在身边,无异于养虎为患。可转念一想,曹操大军压境,荆州北方防线空虚,南阳郡已暴露在曹军兵锋之下,宛城、叶县等地频频传来曹军劫掠的消息;且刘备素有仁德之名,若拒之门外,定会被天下英雄耻笑“忘本逐利”;更重要的是,让刘备驻扎新野,正好能充当荆州的“北方屏障”,牵制曹军,自己则可坐收渔翁之利,从容整顿荆州内部派系。
“备车,随我出城迎接。”刘表终是下定了决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期许,“玄德公乃汉室宗亲,如今落魄来投,我当以礼相待,彰显我荆州待客之道。”
襄阳城外,汉江渡口,刘备率领数千部众列队等候。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玄色锦袍,面容清癯却目光坚毅,颔下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虽面带风尘,却难掩龙姿凤章;身后关羽丹凤眼微眯,卧蚕眉紧蹙,青龙偃月刀斜挎腰间,刀鞘上的青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气场凛然,让人不敢直视;张飞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丈八蛇矛,虎视眈眈地扫视着前方,浑身透着一股悍勇之气,身旁亲兵皆下意识与他保持半尺距离;吕子戎身着青衫,佩剑暗藏于腰间,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渡口往来的商船、远处埋伏的荆州暗哨、甚至是空中盘旋的飞鸟,都未能逃过他的视线。作为亲卫统领,他深知此行关乎主公能否在荆州立足,不敢有丝毫懈怠,暗中已将“影匿瑬心舞”的起手式烂熟于心,随时可应对突发状况。
远远望见刘表的仪仗——旌旗飘扬,甲士列队如墙,刘表端坐于四驾马车之中,两侧蒯越、蔡瑁等荆州重臣随行,刘备快步上前,整理了一下衣襟,躬身行礼,声音诚恳:“景升公,备如今走投无路,前来投奔,望公收留。备愿为荆州效力,肝脑涂地,对抗曹操,守护汉室宗亲的基业。”
刘表连忙从马车上走下,亲自扶起刘备,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审视:“玄德公客气了!你我同为宗室,血脉相连,理应相互扶持。我已命人在新野准备了府邸与粮草,玄德公可率部众前往驻扎。新野地处荆州北部,与曹操控制的南阳郡接壤,地势险要,扼守宛城至襄阳的要道,还请玄德公在此练兵屯粮,抵御曹军,守住荆州的北大门。”
“多谢景升公收留!”刘备心中大喜,再次躬身道谢,语气坚定,“备定不负所托,守住新野,不让曹军踏入荆州一步!”
当日晚间,刘表在州府举办盛大的欢迎宴会。厅内灯火通明,丝竹声悠扬婉转,荆州文武百官齐聚一堂,纷纷向刘备敬酒,言辞间满是客套与试探。蔡瑁作为荆州水师统领,手握长江水师兵权,又是刘表的妻弟,在荆州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他身着银甲,手持酒盏,走到刘备面前,脸上虽挂着笑容,眼神中却透着几分忌惮与敌意,酒盏递出的瞬间,指尖刻意用力,似在试探刘备的底气:“玄德公大名远扬,当年三英战吕布的壮举传遍天下,今日能来荆州,真是我荆州之幸。某敬公一杯,愿公与我主同心同德,共守荆州。”
“多谢德珪将军。”刘备举杯回敬,笑容温和却不失分寸,手腕微沉,轻易化解了蔡瑁的暗劲,“备初来乍到,对荆州事务尚不熟悉,日后还需将军多多关照。”
吕子戎站在刘备身后,将蔡瑁的神色与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生警惕。他早已听闻蔡瑁在荆州专权跋扈,排挤外来势力,甚至暗中与曹操有书信往来,如今主公前来投奔,必然触动了他的利益,此人定是个不小的隐患。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左脚前探半步,右手悄然按在剑柄上,以便在突发状况时能第一时间护住主公,“影匿瑬心舞”的身法已在暗中蓄势。
宴会直至深夜才散去。刘备一行人入住刘表安排的府邸,院落整洁雅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甚至有专门的书房与演武场,却处处透着被监视的意味——门外的仆役眼神闪烁,看似洒扫,实则目光时刻锁定房门;院墙之外隐约有甲士的脚步声,刀剑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吕子戎安顿好刘备后,立刻吩咐亲兵在府邸四周布设暗哨,将院落划分为三层防御圈,自己则守在刘备的房门外,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夜色渐深,月凉如水,寒意透过窗棂渗入屋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府邸,足尖点地无声,避开巡逻的亲兵,利用墙角的阴影与廊柱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来到刘备的房门前。他身着黑衣,蒙面遮容,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乌光——正是蔡瑁暗中派遣的死士,奉命除掉刘备,以绝后患。
刺客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见床榻上躺着一人(实为刘备的亲兵假扮,早已卸去甲胄,换上主公的衣物),心中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刀便刺向床榻心口位置,刀速快如闪电,显然是惯于暗杀的老手。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如闪电般闪过,吕子戎手持长剑,从廊柱后疾冲而出,剑鞘未拔,仅凭剑身的重量精准地格开了刺客的攻击,“当”的一声脆响,长剑与短刀碰撞,火花四溅,震得刺客虎口发麻。“狗贼,竟敢行刺主公!”
刺客大惊失色,没想到刘备身边竟有如此警觉的高手,连忙挥刀反击,短刀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指要害,显然是军中暗杀的路数。吕子戎的剑法灵动诡异,正是师门绝学“影匿瑬心舞”,剑影翻飞间,如流星赶月,又如鬼魅潜行,招招直指刺客破绽,且身法迅捷飘忽,让刺客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几个回合下来,刺客便左支右绌,被吕子戎一剑挑飞手中的短刀,反手将其按倒在地,长剑抵住咽喉,力道之大,让刺客动弹不得,脖颈处已被剑刃割出一道血痕。
“说!是谁派你来的?”吕子戎厉声质问,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刺客吞噬,“若敢隐瞒,我定让你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刺客被吓得浑身发抖,魂飞魄散,连忙招供:“是……是蔡瑁将军派我来的……他怕刘备公日后夺取荆州,威胁他的地位,让我杀了他……求将军饶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啊!”
刘备听到动静,起身走出内室,见刺客被擒,神色平静,心中却怒火中烧。他深知蔡瑁在荆州的势力盘根错节,麾下不仅有水师,还有不少地方豪强支持,自己刚到荆州,根基未稳,麾下仅有数千部众,且多是疲惫之师,若此时杀了刺客,与蔡瑁撕破脸,定会引发荆州内部动荡,甚至可能被刘表猜忌“蓄意挑拨”,不利于自己立足。
“子戎,放了他吧。”刘备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吕子戎一愣,不解道:“主公,此人为蔡瑁卖命,意图行刺您,心肠歹毒,且知晓府邸布防,岂能轻易放过?若今日饶了他,日后蔡瑁必定还会再派人行刺,必遭更大的祸患!”
“子戎,我明白你的意思。”刘备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语气沉重,“蔡瑁是荆州的重臣,势力庞大,且是景升公的妻弟,深得信任。我初来乍到,需要稳定的环境来积蓄力量,招揽贤才,整顿兵马。放了他,既是向蔡瑁表明我无争权之意,也是向景升公示弱,让他放下戒心。”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且留着他,让他回去给蔡瑁带个话——我刘备只想在新野抵御曹操,若他执意相逼,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吕子戎闻言,虽心中不甘,却也明白刘备的深意。他深知主公志在天下,如今的隐忍只是权宜之计,为了长远发展,只能暂时妥协。他缓缓收起长剑,松开了刺客,眼神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脚尖一踢,将掉落的短刀踢到一旁,冷声道:“滚!回去告诉蔡瑁,若再敢来犯,定取他狗命!下次我不会再留手!”
刺客连滚带爬地跪在刘备面前,磕首如捣蒜:“多谢刘备公不杀之恩!小人回去后,定会如实禀报蔡瑁将军,再也不敢来行刺了!”说罢,他起身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府邸,生怕吕子戎反悔,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不敢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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