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江左日常·局势研判 古城相会支线收(1/2)
建安六年夏,江淮大地暑气蒸腾,长江江面波光粼粼,水汽弥漫如纱,将两岸的青山绿林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江东帅府的议事厅内,却透着一股与外界暑热截然不同的凝重——巨大的桑皮纸舆图铺展在案上,朱砂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官渡之战的最新态势,周瑜手持羽扇,扇面轻摇,驱不散眉宇间的审慎;吕莫言按枪而立,玄色劲装的衣袂贴合身形,腰间落英枪的枪穗垂落,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孙权端坐主位,玄色朝服上绣着暗纹龙形,虽年仅十九,却已褪去往日的青涩浮躁,目光沉静地扫过厅中诸人,初具君主气度;张昭、顾雍等老臣分列两侧,手中捧着竹简奏疏,神色肃穆,目光紧锁着北方的战局核心。
“莫言,你看此处。”周瑜羽扇轻指舆图上“乌巢”的位置,扇面上“江东同袍”的隶书字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最新斥候回报,曹操亲率五千轻骑,弃重甲、携短刃,星夜奔袭乌巢,沿途伪装成袁军粮队,破晓时分突入营寨,一把大火烧毁了袁绍囤积的全部粮草——据查,袁军粮草足可支撑十万大军半年之用,如今一朝尽焚,军心大乱。张合、高览二将因受郭图谗言构陷,恐遭袁绍问罪,已率军倒戈,投向曹操。此役之后,袁绍主力溃散,退保冀州,败局已定,北方一统,指日可待。”
吕莫言俯身细看舆图,指尖划过官渡至乌巢的路线,指腹摩挲着舆图上标注的河流、隘口,眉头微蹙:“公瑾所言极是。乌巢乃袁绍的粮草命脉,曹操此举釜底抽薪,可谓精准狠辣。袁绍外宽内忌,刚愎自用,此前田丰劝谏他‘缓攻曹操,养精蓄锐,待其内部生变再图之’,他却以‘沮众’为由将田丰下狱;沮授建议他‘扼守官渡,分兵奇袭许昌,断其根本’,他不听反而削其兵权,如今粮草尽失,将士离心,再无回天之力。”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东的疆域,指尖重重落在庐江的位置,语气愈发沉凝,“曹操统一北方后,坐拥冀、青、幽、并四州之地,兵甲数十万,实力必将大增。江南富庶,长江天险是他南下的最大障碍,下一步,他定然会觊觎江东。我们江东刚经主丧之变,新主年幼,根基未稳,内部士族人心浮动,部分偏远县乡仍有盗匪作乱,必须加快整顿内政,加固防务,做好应对曹军南下的万全准备。”
“我正有此意。”周瑜颔首,羽扇轻敲案几,发出清脆声响,“江东六郡虽定,但隐患未除:其一,各郡士族虽表面归附,实则仍有观望之心,部分士族暗中与荆州刘表、交州士燮有书信往来;其二,春耕虽毕,丹阳、吴郡部分郡县受洪涝影响,农田被淹,收成欠佳,需及时开仓赈济,安抚流民;其三,水军战船虽有规模,但部分船只年久失修,需按改良图纸打造二十艘楼船、五十艘快船,提升水战能力。”他目光转向吕莫言,语气恳切,“当务之急有三:一是稳定士族,推行轻徭薄赋,许以士族子弟入仕名额,选拔贤才,收拢民心;二是扩充水军,由我督造战船、训练水师,掌控长江航道;三是加固防线,庐江作为江东北大门,直面中原,责任最为重大,陆军训练、城防加固、烽火台布设,还需辛苦你多费心。”
吕莫言拱手领命,眼中透着坚定:“公瑾放心。庐江防务已部署妥当:我将原有的三千水军与五千陆军整合,分设水寨三座——濡须口扼守长江中游,皖口守护庐江腹地,枞阳呼应柴桑,三座水寨互为犄角;陆军则分设五处营垒,驻守庐江城外险要之地,形成纵深防御;同时改良枪术,将‘落英廿二式’简化为‘基础十三式’,剔除复杂招式,专注于‘护、刺、挑、缠’四字要诀,传授给普通士兵,提升近战能力;此外,已组织三万百姓加固城防,增高城墙三尺,加厚护城河丈余,并在沿江增设烽火台十座,自庐江至吴郡,半日之内便可传递警讯。”他补充道,“粮草方面,已联合庐江士族筹措军粮十万石,囤积于各营垒粮仓,足以支撑大军半年之用。若曹操南下,我定能守住庐江,不让曹军越雷池一步,为江东争取喘息之机。”
孙权端坐主位,手指轻叩案几,沉吟片刻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不似少年人:“莫言先生与公瑾所言,皆合我意。”他抬眸望向众人,眼神清亮而坚定,“我江东如今需以‘安内’为先,暂缓对外图谋:其一,令张昭先生牵头,携粮款前往丹阳、吴郡赈灾,核查灾情,安抚流民,并与各郡士族会面,重申既往盟约,许以‘三年不增赋税、士族子弟择优入仕’之诺,稳定人心;其二,令各县官吏督导农桑,推广庐江改良的早稻种,兴修水利,确保来年粮草充足;其三,莫言先生继续主持庐江练兵,公瑾督造战船、训练水师,加固长江防线;其四,令太史慈率军清剿丹阳、豫章一带的盗匪,安定地方。”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果决,“至于北方战事,可派细作密切监视曹操动向,同时打探刘备消息,暂不出兵,待局势明朗再做决断。”
周瑜与张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齐声应道:“主公英明。”张昭拱手补充:“少主所言极是,如今士族虽表面归附,实则仍在观望,唯有百姓安居、粮草充足、地方安定,方能真正凝聚力量,应对外患。太史慈将军勇冠三军,由他清剿盗匪,定能速战速决。”
众人正商议着水军粮草筹措与战船改良的细节,一名斥候身披尘土,步履匆匆走进议事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密封的情报:“周都督,吕将军,北方传来急报!刘关张三兄弟已在古城相会,关羽自许都脱身,过五关斩六将,与刘备、张飞重逢,收拢旧部三千余人,实力有所恢复。但袁绍战败后,刘备在北方难以立足,恐遭曹操报复,已率领部众南下,投奔荆州牧刘表,目前暂驻新野,刘表拨给其两千兵马,令其镇守新野,抵御曹军南下。”
“刘关张古城相会,投奔刘表?”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过情报快速浏览,随即递予孙权,“刘备素有仁德之名,早年在徐州时善待百姓,颇得民心,麾下关羽、张飞皆是万中无一的猛将,如今虽势单力薄,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新野地处荆州北部,直面中原,正好成为抵御曹操的第一道屏障,若刘备能站稳脚跟,便可为江东分担部分压力。”
吕莫言闻言,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派往荆州的细作已传回消息,三弟吕子戎果然在刘备麾下,担任亲卫统领,负责训练刘备的亲军,暂无性命之忧。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仿佛能看到三弟手持长剑、在练兵场上督导士兵的模样,想起庐江城外两人枪剑相向时的默契,想起那份莫名的兄弟羁绊,愈发迫切地想要早日稳定江东,待局势明朗后,便设法前往荆州,与三弟重逢。但他也清楚,如今两人各为其主,江东与荆州虽暂无冲突,却也非盟友,乱世之中,重逢之路注定充满波折,甚至可能兵戎相见,这份顾虑让他眉头微蹙。
“刘备若能在新野站稳脚跟,或许能成为牵制曹操的一股力量。”吕莫言沉吟道,“若我们能与他互通消息,暗中呼应,曹操南下时便需分兵应对,江东的压力便能大大减轻。”
周瑜却摇了摇头,羽扇轻摇,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莫言,刘备虽有仁德之名,但你别忘了,他志在天下,绝非久居人下之人。早年依附公孙瓒,后转投陶谦,陶谦病逝后接管徐州,却被吕布击败;投奔曹操,受封豫州牧,却参与衣带诏密谋,事败后逃亡;依附袁绍,袁绍兵败便立刻南下投奔刘表,可见其野心不小,不过是借他人之地暂避锋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的荆州,语气凝重,“刘表虽为汉室宗亲,却生性多疑,胸无大志,晚年更是沉迷享乐,二子刘琦、刘琮争夺继承权,内部矛盾重重。他收留刘备,不过是想利用刘备抵御曹操,并非真心信任。我们若此时与刘备结盟,非但未必能得到助力,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曹操会视我们为心腹大患,提前南下;刘表也会猜忌我们与刘备勾结,觊觎荆州,届时江东将腹背受敌。”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不如静观其变。刘备驻守新野,与我江东隔江相望,若他能顶住曹军压力,形成南北呼应之势,对江东最为有利;若他不敌曹操,或与刘表生隙,我们再相机行事——若刘备战败,可暗中收容其残部,增强自身实力;若荆州内乱,我们可趁机谋取荆南四郡,扩大疆域。当务之急,仍是稳固江东自身,待实力足够,再谋后续。”
吕莫言细细思索,觉得周瑜所言不无道理。刘备虽有猛将贤臣,却缺乏稳固的根基,且其志在天下,绝非甘居人下之辈,江东此时根基未稳,不宜轻易结盟,专注自身发展才是上策。他点了点头:“公瑾考虑周全,便依你所言,静观其变。但需派遣得力细作前往新野,密切关注刘备与三弟的动向,一来确保三弟安危,二来探查新野的防务、兵力部署及刘备与刘表的关系,若有变故,也好及时应对。”
孙权抬手示意,沉声道:“此事便交予莫言先生安排。细作需隐秘行事,乔装成商贩、流民,既要打探消息,切勿卷入荆州内部纷争,以免给江东惹来麻烦。”
“属下遵命。”吕莫言行礼领命,心中却暗下决心,待江东局势稳固,无论如何也要与三弟见上一面,弄清那份莫名羁绊的缘由。
议事结束后,众臣散去,吕莫言辞别周瑜,翻身上马,直奔庐江练兵场。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练兵场上,将士兵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士兵们依旧在刻苦操练,呐喊声震彻云霄,“落英基础十三式”的枪影在暮色中交织,形成一片凌厉的光幕,枪尖映着晚霞,泛着冷冽的光泽。
吕莫言翻身下马,走到练兵场中央,接过亲兵递来的落英枪,枪身入手沉重,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安定。他加入操练的队伍,肩上的旧伤仍有隐痛——那日追击许贡死士时留下的疤痕,在暑气中隐隐作痒,但他毫不在意,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有力,“扫”字诀护己护人,“挑”字诀直击要害,“缠”字诀借力打力,带着守护江东的坚定信念。他望着士兵们坚毅的脸庞,心中满是希望——这些士兵,有袁术旧部,曾历经战败的屈辱,如今在江东重拾尊严;有流民子弟,曾饱受战乱之苦,如今有了守护家园的目标;还有本地的青壮年,感念江东的安定,主动投军。只要江东上下同心同德,苦练兵马,整顿内政,即便曹操大军南下,也未必不能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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