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左日常·莫言练兵 大乔访坟寄哀思(1/2)
建安六年春,江东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庐江的练兵场上已燃起了热火朝天的景象。长江的水汽裹挟着新翻泥土的清香,弥漫在清晨的薄雾中,远处的江面波光粼粼,与练兵场上的刀光剑影相映成趣。孙策去世已有三月,在周瑜、张昭、吕莫言的同心辅佐下,江东六郡的局势逐渐稳定:各县流民陆续归乡,官府发放的稻种在田埂上抽出嫩芽,农夫们弯腰插秧的身影点缀着青绿的田野;军需粮草在粮仓中堆积如山,长江口岸的战船按周瑜的图纸改良完毕,帆影林立,宛如钢铁长城;新主孙权虽年仅十八,却褪去了少年青涩,每日清晨在书房研读《孙子兵法》,午后亲赴各县巡查春耕,已能独立决断民事纠纷与军政琐事,眉宇间渐露君主气度。
练兵场上,吕莫言身着玄色劲装,腰束墨玉带,落英枪斜握在手,枪尖斜指地面,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肩上的旧伤——那日追击许贡死士时,被吴猛的余党反扑划伤的伤口,虽已结痂愈合,却仍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每一次挥枪、转身,都牵扯着旧伤,传来阵阵细密的疼痛。但他神色如常,面容沉静如渊,仿佛那伤痛早已融入骨血,成为他坚守使命的印记,时刻提醒着他肩上“持枪护民”的重任。
“都打起精神来!”吕莫言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士兵们的呐喊声与兵器碰撞声,“出枪要稳,腰腹发力,手臂伸直,枪尖对准目标;收枪要快,见势不妙便及时回撤,不可恋战!”他一边高声指导,一边亲自示范“落英廿二式”的核心招式,枪影翻飞间,如漫天梨花纷飞,不见凛冽杀意,却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守护之气。“‘扫’字诀,护己护人,可挡千军万马;‘挑’字诀,直击要害,破敌阵型根基;‘缠’字诀,借力打力,以柔克刚显巧劲!”
话音未落,他枪尖一振,带起一阵劲风,将身前丈许外的草叶齐齐削断,切口平整如裁;随即手腕一抖,枪尖如流星赶月,精准挑中前方半空中的木靶——那木靶仅拳头大小,悬于三丈高的木杆上,却被他一枪击碎,木屑纷飞;接着枪身一旋,缠绕住身旁亲兵递来的长棍,顺势一拉一送,亲兵竟站立不稳,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记住,枪是护人的,不是杀人的!”吕莫言的声音陡然加重,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眼神锐利如鹰,“若战场之上遇到百姓,就算敌人躲在后面,也需另寻战机,万万不能伤了无辜!我们练兵,是为了守护江东的安宁,守护身后的父老乡亲,不是为了滥杀无辜,更不是为了逞强好胜!”
队列中,一名年轻的新兵忍不住高声问道:“吕将军,若敌人以百姓为盾,我们岂不是束手束脚?”
吕莫言看向那名新兵,神色缓和了些许:“束手束脚,总好过伤及无辜。乱世之中,百姓已是流离失所,我们若再添杀戮,与那曹操屠城、袁术残民有何区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当年我在庐江,曾见子戎兄为救一名孩童,不惜以身挡箭。真正的强者,从不是靠杀戮立威,而是靠守护安民!”
这些士兵中,有一半是当年收编的袁术旧部,曾历经战乱流离,见惯了军阀的残暴,士气低落,甚至对江东政权心存疑虑;另一半是庐江本地的新兵,多是受江东减免赋税、分发种子之恩的百姓子弟,渴望守护家园。在吕莫言的严格训练与言传身教下,他们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散漫与怯懦,凝聚成一支纪律严明、战斗力强悍的精锐之师。尤其是那些袁术旧部,亲眼目睹吕莫言身先士卒、与士兵同吃同住,寒冬时将自己的披风让给冻伤的士兵,酷暑时与众人一同饮糙米粥,又感念江东不杀之恩与善待百姓的举措,如今早已真心归附,愿为江东效死——操练时,他们喊出的“护我江东,护我百姓”的口号,字字铿锵,发自肺腑。
操练正酣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场外传来,打破了练兵场的节奏。吕莫言抬眼望去,只见周瑜身着青衫,外罩一件素色披风,骑着一匹白马,手中拿着一份密封的书信,正朝着练兵场疾驰而来。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有要事商议。
“暂停操练!”吕莫言高声下令,声音刚劲有力。士兵们立刻停止动作,整齐列队站好,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没有丝毫懈怠。
吕莫言将落英枪交给身旁的亲兵,大步走到周瑜面前,拱手行礼:“公瑾,何事如此紧急?”
周瑜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语气急促:“莫言,北方传来急报,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展开决战,双方数十万大军对峙,打得不可开交。袁绍派了使者来江东,想与我们结盟,许以重利——许诺若攻破许昌,便将九江、庐江二郡尽数划归江东,还封主公为骠骑将军。主公与张昭先生拿不定主意,张昭先生主张观望,认为江东根基未稳,不宜妄动;主公却想趁机为父报仇,攻打曹操后方,让我来问问你的看法。”
吕莫言接过书信,快速扫了一遍,信纸上面字迹潦草,墨渍未干,字里行间透着袁绍急于取胜的迫切,以及许给江东的丰厚承诺。他沉思片刻,眉头微蹙,沉声道:“公瑾,袁绍虽占据冀、青、幽、并四州,兵多将广,粮草充足,但他多疑寡断,刚愎自用,麾下谋士各怀异心——田丰劝谏他缓攻曹操,养精蓄锐,他却以‘沮众’为由将其关押;沮授建议他扼守官渡,分兵奇袭许昌,他不听反而疏远;反观曹操,虽兵力不及袁绍,但他知人善任,有郭嘉、荀彧、贾诩等顶尖谋士运筹帷幄,将士们军纪严明,士气高昂,且曹操善用奇谋,当年破吕布、灭袁术,皆是以少胜多,此番官渡之战,胜负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奔腾的长江,语气愈发坚定:“我们江东刚经历主公去世的变故,新主年幼,根基未稳,内部还需时间整顿流民、安抚士族——前些时日,吴郡还有部分于吉旧党暗中作乱,虽已平定,却也提醒我们不可掉以轻心。若此时贸然出兵,无论帮哪一方,都可能引火烧身。帮袁绍,若曹操最终取胜,定会迁怒江东,届时他统一北方,挥师南下,江东将面临灭顶之灾;帮曹操,若袁绍侥幸获胜,以他的心胸,必然会报复江东,派兵来攻。不如按兵不动,守住庐江这道北大门,继续整顿内政,囤积粮草,训练兵马,等官渡之战战局明朗后,再做打算。”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抚掌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我们英雄所见略同。此事我会向主公和张昭先生禀报,力主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两人又在练兵场上商议了片刻庐江的防务部署——周瑜提出在长江沿岸增设烽火台,加强巡逻;吕莫言则建议抽调部分水军,与陆军协同训练,应对可能的水战。谈及春耕督导,吕莫言补充道:“近日庐江多雨,部分低洼田地恐遭水患,需尽快组织百姓修筑堤坝,疏通沟渠,避免影响收成。”周瑜点头应允,表示会立刻安排官吏督办。
谈及吕子戎的下落,吕莫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牵挂:“公瑾,我已派三名细作前往徐州、荆州一带打探子戎的消息。据悉,曹操去年讨伐徐州时,刘备军溃散,子戎与刘备失散,此后便没了音讯。他既与我有庐江相惜之谊,又武艺高强,剑法精妙,如今乱世之中,不知安危如何。”
周瑜点头附和,眼中也带着几分惋惜:“子戎将军勇绝,当年在庐江,我曾见他与你切磋武艺,剑法灵动飘逸,与你的枪法相得益彰,若能寻回,江东又添一员猛将,也算了却你我一桩心事。徐州乃四战之地,曹操、袁绍势力交错,你派去的细作需多加小心,切勿暴露行踪。”
“我已叮嘱过他们,乔装成商贩,暗中打探,不会贸然行事。”吕莫言沉声道,心中却暗自思忖:子戎,你我虽无结义之名,却有莫名羁绊,那日庐江城外,你我枪剑相向,竟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但愿你平安无恙,早日能再相见。
周瑜看着吕莫言肩上的疤痕,关切地问道:“你的旧伤还需静养,操练时莫要太过拼命,江东离不开你这根顶梁柱。”
“多谢公瑾关心,些许旧伤,不碍事。”吕莫言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坚韧,“只要能守住江东,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周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莫言,还有一事。大乔夫人近日总是独自一人前往主公的江葬处,在江边站到很晚,对着江水落泪。小乔放心不下,近日常伴她左右,姐妹二人相互慰藉,倒也少了些孤单。你有空便去看看吧,主公临终前将夫人托付给你,你多劝慰几句,或许能让她好受些。”
吕莫言心中微动,想起孙策临终前的嘱托——“帮我守护好秋念”,又想起皖城初遇时,大乔站在桃花树下,温婉含笑的模样,沉声道:“我知道了。今日练完兵,我就去看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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