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子戎求师过三关,温侯投徐遭怒斥(2/2)
四、童渊赠谱,受托传信
竹屋之内,陈设简陋却清雅,一张竹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已被磨得光滑,墙角悬挂着一柄长枪,枪身泛着古朴的光泽,枪尖寒光内敛,显然是一柄历经沙场的利器。童渊端坐竹案后,须发皆白,垂至胸前,脸上布满岁月的皱纹,却目光如炬,如同深潭般深邃,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你不为自身求艺,只为他人铺路,何以如此?”童渊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竹林的静谧,直抵人心。
吕子戎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恳得不带半分虚假:“晚辈无能,历经长安浩劫,目睹帝都沦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却未能匡扶汉室、护佑万民;清风谷一役,又因自身识人不明、心软失察,间接酿成忠伯惨死的惨剧,让无辜者枉死,让恶徒有机可乘。晚辈深知自身执念过重,易被情绪左右,难成大事。但云弟不同,他勇而有谋,心怀苍生,且性情沉稳,能辨是非,若能得先生点拨,定能褪去浮躁,成为乱世中护民的栋梁之材。晚辈愿以自身磨砺,换云弟一个机会,也算弥补晚辈心中的遗憾,践行‘护民’的初心。”
童渊沉吟片刻,目光在吕子戎身上停留许久,似在审视他的赤诚,又似在洞察他的过往与未来。良久,他从竹案下取出一卷泛黄的枪谱,枪谱由兽皮制成,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密密麻麻的枪法图谱,旁附注解,字迹苍劲有力。童渊将枪谱递了过去:“赵云既有此志,又得你如此托付,我便收他为徒。这卷《百鸟朝凤枪》谱,乃我毕生武学精华,内藏枪法精妙,更有‘守心’之道。你带往幽州转交于他,告知他三年后可来常山寻我,我自会倾囊相授,不仅教他枪法,更教他如何在乱世中守住本心,不被权势所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三关你已通过,劈柴砺心,见你赤诚;挑水问道,见你沉稳;悟枪守心,见你通透。这枪谱你可先研习,既能熟悉枪法要诀,日后转交时也能向他细说领悟,也算你这几日磨砺的回报。但你需谨记,你我无师徒之名,这枪谱终究是为赵云所备,你若能从中悟得‘守心’之要,也算你自身的机缘,可助你日后在乱世中少走弯路。”
吕子戎双手接过枪谱,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兽皮的重量,更是两代人“护民”之愿的重量。他如获至宝,再次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多谢先生成全!晚辈定不负所托,日夜兼程前往幽州,将枪谱安全转交云弟,待三年后,定亲自送他来常山拜谢先生教诲。”他并未请求留在门下,心中只有传递枪谱的执念——这是他对赵雄的承诺,是对清风谷惨剧的弥补,也是他在乱世中找到的新方向。
离开竹屋时,童渊送至门口,目光望向远方的云雾,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乱世之中,良才难寻,赤诚更难得。赵云有你这等兄长,是他之幸;你能放下自身执念,成就他人,是你之悟。枪谱乃基础,武道需结合实战领悟,更需守住本心。赵云若能坚守‘护民’之志,不被功名利禄所惑,他日成就定能超越于我。你此行前往幽州,路途遥远,需经冀州、青州,乱世多险,既有乱军劫掠,又有盗匪横行,务必保重自身。”
吕子戎再次致谢,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望了一眼竹屋与童子,随即调转马头,朝着幽州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青石小径,溅起晨露与尘土,腰间的竹哨与玉佩碰撞作响,如同在奏响一曲乱世中的托付之歌。手中的枪谱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紧贴着胸膛,感受着体温的传递,仿佛也在感受着赵云未来的希望。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的云雾中,只留下一串马蹄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五、温侯投徐,翼德怒斥
同一时间,徐州下邳城外,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吕布率领数百残部,疲惫不堪地抵达城下,士兵们衣衫褴褛,铠甲破碎,不少人身上带着伤口,血迹干涸在衣甲上,透着一股狼狈与颓丧。自邺城逃出后,他们一路颠沛流离,遭袁绍追兵追杀,又遇乱军劫掠,部下死伤大半,昔日“飞将”麾下的精锐之师,如今已成惊弓之鸟。吕布身披一件残破的锦袍,腰间铁剑锈迹斑斑,脸上带着几道未愈的伤口,昔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英气荡然无存,只剩满眼的不甘与落魄。他胯下的战马也早已不是那匹日行千里的赤兔神骏,而是一匹普通的战马,毛色杂乱,气喘吁吁,显然也已筋疲力尽。
望着眼前高大的下邳城郭,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传闻徐州牧刘备宽厚待人,素有仁德之名,曾收留无数流民,善待各方投奔之士。如今他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于刘备的仁德,或许能容下他这只丧家之犬。
他派人前往城下通报,让士兵高举一面残破的旗帜,旗上绣着“温侯吕布”四字,士兵高声喊道:“我家温侯诛杀董卓,匡扶汉室,如今遭袁绍迫害,前来投奔刘州牧,望刘州牧开门纳贤!”
城门之上,士兵连忙通报刘备。刘备听闻吕布到来,心中犹豫再三,召集关羽、张飞商议。“兄长,吕布反复无常,先叛丁原,后杀董卓,是个无义之徒!今日收留他,他日必遭反噬,不如拒之门外,或干脆将其斩杀,以绝后患!”张飞手持丈八蛇矛,怒目圆睁,率先开口反对,语气中满是对吕布的鄙夷。
关羽抚着长髯,沉吟道:“翼德所言不无道理,但吕布诛杀董卓,毕竟有功于天下。如今他走投无路前来投奔,若我们拒之门外,恐遭天下人非议,说我等不仁不义。且曹操大军压境,徐州正值多事之秋,若能得吕布相助,也能增添几分战力,互为犄角。”
刘备眉头紧锁,心中权衡再三:他知晓吕布反复无常,是柄锋利却难以掌控的双刃剑,收留他如同引狼入室;但他又念及吕布诛杀董卓的功绩,且徐州如今面临曹操的威胁,确实需要强援。最终,他长叹一声:“吕布虽有前科,但终究有功于汉室,且如今落魄至此,我等若不收留,未免有失仁德。可让他暂驻小沛,加以约束,若他真心悔改,便让他为徐州效力;若他仍不改本性,再作计较。”
于是,刘备亲自率领关羽、张飞出城迎接。城门缓缓打开,刘备身着青袍,面容宽厚,神态温和,身后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持青龙偃月刀,气势凛然;张飞则手持丈八蛇矛,面色不善,显然对吕布极为不满。
吕布见刘备亲自出城,心中大喜,连忙翻身下马,不顾形象地快步上前,便欲拍刘备的肩膀,语气亲昵得仿佛多年老友:“玄德贤弟,久仰你的仁德之名!今日前来投奔,承蒙你不弃,某感激不尽!他日定与贤弟共守徐州,共御外敌,扫平天下,成就一番大业!”
“三姓家奴休得放肆!”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周围尘土飞扬。张飞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策马冲出,丈八蛇矛直指吕布,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眼中满是熊熊怒火,“你先叛丁原,认贼作父,后杀董卓,背主求荣,反复无常,猪狗不如!我兄长乃仁德之人,岂容你这等奸贼玷污‘贤弟’二字!今日便让我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匹夫,以正天下!”
说罢,张飞挺矛直刺吕布,矛尖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指吕布咽喉,势如雷霆,毫不留情。吕布脸色骤变,本能地侧身躲避,矛尖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划破了残破的锦袍,带起一丝血痕。他又惊又怒,怒视张飞:“你这黑炭头,休得胡言乱语!某诛杀董卓,乃天下之功,你竟敢如此辱我!”说着便要拔刀迎战,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不驯的戾气。
“翼德,休得无礼!”刘备连忙上前劝止,拉住张飞的缰绳,对着吕布拱手道,“温侯息怒,翼德性情刚直,言语无状,还望海涵。温侯诛杀董卓,匡扶汉室,乃天下之功,今日前来投奔,我等自然欢迎。只是如今徐州遭曹操攻打,城防残破,粮草短缺,若温侯不嫌弃,可暂驻小沛,整顿兵马,与我互为犄角,共御外敌。待日后局势稳定,再议其他。”
吕布心中虽不满张飞的辱骂,也知晓刘备是在敷衍他,但他如今走投无路,小沛虽小,却也能暂且安身,整顿残部。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刘备假意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感激:“多谢玄德公收留,某定当铭记恩情,日后必当报答。”
随后,吕布率领残部前往小沛,望着刘备等人远去的背影,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阴鸷——小沛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徐州这块肥肉,他迟早要收入囊中。他暗暗发誓,待自己恢复实力,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刘备和张飞为今日的轻视付出代价。
而徐州城内,州牧府中,陶谦卧病在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他躺在病榻上,望着窗外残破的城垣,听着城外隐约的厮杀声,心中悔恨交加。当初他盛情款待曹操之父曹嵩,却因部下张闿贪图财物,将曹嵩一行杀害,引来了曹操的疯狂报复。曹操大军过境,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徐州百姓惨遭屠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