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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子戎求师过三关,温侯投徐遭怒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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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年春,常山深处的云雾如轻纱般缠绕在峰峦之间,漫山的竹林苍翠欲滴,晨露顺着竹叶滑落,滴在青石小径上,泛起湿润的光泽。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乱世中微弱的喘息,衬得这片山谷愈发清幽。吕子戎按着老猎户的指引,循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前行,马蹄踏过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林间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自清风谷事件后,他心中的迷惘虽未完全消散,却因“为赵云寻师”的执念多了几分坚定——赵雄托孤时的恳切眼神、传闻中赵云在幽州战场奋勇护民的身影、清风谷中忠伯惨死的遗憾,如同三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也成了他乱世中的精神寄托。他策马穿行在竹林间,腰间的竹哨与周瑜所赠的玉佩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提醒他,身后不仅有未竟的承诺,还有远方兄弟的牵挂。行至竹林深处,一座简陋的竹屋映入眼帘,竹屋周围种着几株兰草,叶片上沾着晨露,透着几分隐士的清雅,与传闻中童渊的淡泊心性不谋而合。

刚靠近竹屋,一名身着青衣的童子便手持竹杖拦住去路。童子约莫十岁上下,眉目清秀,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仿佛早已看透世事浮沉:“我家先生说了,非诚心求道者不见。”

吕子戎翻身下马,动作沉稳,手中的缰绳轻轻一勒,枣红色战马温顺地低下头。他目光澄澈而坚定,对着童子深深拱手,语气诚恳得不带半分功利:“晚辈吕子戎,并非为自身求师而来。晚辈义兄赵雄之弟赵云,勇而有谋,心怀护民之志,昔年在幽州战场,曾单骑冲阵救回数十流民,却因缺名师点拨,武艺多凭蛮力,空有报国之心而无施展之法。晚辈历经长安浩劫,目睹生灵涂炭,又在清风谷因一念之差间接酿成惨剧,深知自身难成大业。故愿代云弟受累,只求先生能给这乱世良才一个得偿所愿的机会,让他日后能扛起‘护民’大旗。”

童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未曾见过这般“为他人求师”的情形,他上下打量了吕子戎一番,见他衣衫上还残留着清风谷的血迹与尘土,双手布满厚茧,眼神澄澈无半分虚伪,沉吟片刻后点头道:“先生有训,欲托人求师者,需过三关——劈柴、挑水、悟枪,以证心诚可托。若缺一关,便请即刻返回,休要叨扰。”

一、劈柴砺心,托孤之诚

第一关劈柴。童子指向竹屋后方的一片空地,那里堆着一堆黝黑的硬木,木纹致密,木质坚硬如铁,绝非寻常炊用柴薪,显然是特意挑选的砺心之物。“需在三日内,将这些硬木劈成均匀的柴块,铺满屋内灶台,不得有误。”

吕子戎接过童子递来的铁斧,斧刃厚重,入手沉坠,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走到硬木堆前,深吸一口气,挥起斧头朝着硬木劈去,“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竹叶簌簌飘落。硬木上仅留下一道浅浅的斧痕,而他的虎口却震得发麻,一股钝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童子在一旁静静伫立,双手负于身后,并未多言,只以清澈的目光审视着他的举动,仿佛在观察一颗璞玉能否经得起磨砺。

接下来的三日,吕子戎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劈柴。天刚蒙蒙亮,竹林中便响起沉闷的斧击声,与晨雾中的鸟鸣交织在一起。起初斧法生涩,力道难以掌控,双手很快磨出密密麻麻的血泡,血泡破裂后,汗水浸透伤口,钻心般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每一次挥斧都像是在撕扯伤口。但他未曾有过半分退缩,每一次挥斧,脑海中浮现的都不是自身的苦楚:是长安城外,西凉兵烧杀抢掠时百姓的哀嚎;是清风谷中,忠伯倒在血泊中时不甘的眼神;是赵雄托孤时,那句“云弟若能得名师指点,定能护佑更多百姓”的恳切嘱托。

他告诉自己,这斧头劈开的不是硬木,是乱世中阻碍良才成长的荆棘;这血泡承载的不是疼痛,是为“护民”之愿铺路的赤诚。他渐渐摸索出技巧,不再蛮干,而是凝神静气,顺着木材的纹理发力,斧速越来越快,力道也愈发沉稳。斧刃落下的角度愈发精准,每一击都能切入木纹缝隙,将硬木稳稳劈开。三日后,当晨曦再次洒满竹林时,屋内的灶台已被整齐的柴块铺满,堆叠得如同小山,每一块柴块大小均匀,透着匠人般的规整。吕子戎浑身汗湿,粗布劲装紧紧贴在身上,衣衫上沾满木屑与干涸的血迹,双手伤痕累累,指甲缝里嵌着木渣,却眼神明亮,如同被打磨过的寒星,透着一股历经磨砺后的坚定。童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第一关,过。”

二、挑水问道,守志之稳

第二关挑水。童子引吕子戎来到竹屋西侧的山泉边,山泉从崖壁间汩汩流出,清澈见底,映着周围的竹影,散发着沁人的凉意。泉边的青石被常年流淌的泉水冲刷得光滑如玉,可见此处已有年月。“竹屋后院有一口大水缸,需在五日内,从这山泉挑水将水缸灌满。山路崎岖,不得洒漏过半,否则便算失败。”

吕子戎望去,只见山泉与竹屋之间隔着一条蜿蜒的山道,路面狭窄陡峭,布满尖锐的碎石,两侧是幽深的沟壑,稍有不慎便会滑倒坠落。他挑起童子递来的两只木桶,木桶由杉木制成,轻便却结实,桶沿已被磨得光滑。他走到泉边,盛满水后,小心翼翼地踏上山道。起初脚步踉跄,重心不稳,木桶中的水随着步伐晃动,不断洒漏,水珠落在碎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走到竹屋时,桶中只剩半桶水,衣衫下摆也被浸湿。童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提点:“力道不均,心浮气躁,何以托付大事?护民如挑水,需步步沉稳,初心如磐,方能不负所托。”

吕子戎并不气馁,他望着空荡荡的木桶,想起与吕莫言在江东竹林切磋时的场景——那时吕莫言手持木矛,以“流”之意境化解他的攻势,曾说:“流者,非随波逐流,而是顺势而为,虽柔却刚,虽动却稳。”他豁然开朗,乱世护民,正如这挑水之路,既要应对崎岖险阻,又要守住心中的清明与坚定,不可急躁冒进,也不可迟疑退缩。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吕子戎便再次出发。他刻意放慢脚步,感受身体重心的变化,调整呼吸,让气息与脚步保持一致,如同溪水般舒缓而沉稳。他将“流”之意境融入每一步,脚掌稳稳踏在碎石上,膝盖微屈以缓冲冲击力,木桶虽重,却在他肩头平稳晃动,洒漏的水量越来越少。白日挑水,夜晚便在山泉旁打坐调息,回想与吕莫言切磋的武艺心得,将“流”的精髓进一步内化。

日复一日,他的脚步越来越稳健,挑着满桶的水在崎岖山道上健步如飞,气息丝毫不乱,桶中的水如同镜面般平静,几乎未洒漏一滴。到了第五日,当他将最后一桶水倒入后院的大水缸时,清澈的水顺着缸沿溢出,在地面汇成浅浅的水洼,映着他坚毅的身影,也映着他未曾动摇的初心。童子走上前,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轻声道:“第二关,过。”

三、悟枪守心,护民之真

第三关悟枪。童子递给他一根通体黝黑的竹枪,枪身由老竹制成,质地坚硬,表面光滑,透着淡淡的竹香,枪尖虽未开刃,却依旧透着凌厉的气息:“先生说,枪者,百兵之祖,攻守兼备,刚柔并济。你需在这竹林中悟透‘护’字真谛,三日后我再来见你。”

吕子戎手持竹枪,立于竹林中央。晨雾缭绕,将他的身影笼罩得若隐若现,竹叶纷飞,如同乱世中纷乱的战火与苦难。他闭上双眼,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荥阳之战中,他挥舞长剑守护战友,却未能阻止同袍倒在血泊中;长安城外,西凉兵烧杀抢掠,他孤身冲杀,却只能救下寥寥数人;清风谷中,他因一念之仁放过流民,却间接导致忠伯惨死,让苏婉沦为孤女。

何为“护”?是凭借武力强行庇护,还是明辨是非后的精准守护?是盲目怜悯所有弱者,还是坚守底线后的担当?他挥动竹枪,模仿战场上的招式,刚猛有余,却失之沉稳,枪势虽凌厉,却如同无根之木,难以持久。风卷着竹叶袭来,如同敌人的攻势,他左支右绌,疲于应对,竹枪挥舞得越来越快,心中却愈发迷茫。

深夜,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斑驳地落在地面上。吕子戎坐在地上,望着手中的竹枪,枪身映着清冷的月光,仿佛在映照他内心的挣扎。他想起忠伯临终前护在苏婉身前的背影,想起赵雄守护亡妻孤坟的执着,想起吕莫言在江东加固防务、安抚流民的坚守——他们的“护”,并非一味逞强,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是守住本心,守住底线,守住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他豁然开朗:“护”是守住本心,不因乱世纷扰而迷失方向;是明辨是非,不因恻隐之心而纵容恶行;是沉稳有度,在该出手时挺身而出,以雷霆之势惩治恶徒,在该坚守时纹丝不动,以磐石之心庇护良善。真正的“护”,不是庇护所有弱者,而是让正义得以伸张,让良善得以安宁,让“护民”的初心,不被乱世的杀戮与混乱所玷污。

他再次站起身,手持竹枪立于竹林中。晨雾再起,竹叶纷飞,他闭上双眼,心神沉静如水,仿佛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风来,竹枪微动,精准地格挡掉袭来的竹叶,不伤及一片无辜;雨落,枪身流转,稳稳护住周身要害,不沾湿衣襟半分。他的身形如竹,挺拔而坚韧,任凭狂风暴雨,始终屹立不倒;枪势如溪,灵动而沉稳,看似柔和,却暗藏千钧之力。他不再执着于招式的凌厉,而是将“护”的真谛融入每一个动作,守住了心中的一片清明,也守住了对赵云的托付,对“护民”的执念。

三日后,童子如期而至,见吕子戎手持竹枪静立竹林,任凭竹叶落在身上、枪杆上,枪身始终稳稳护住周身要害,眼神澄澈无半分功利与浮躁,眼中露出明显的赞许之色:“先生愿意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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