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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未知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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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卡特琳悄悄地在部门内建立了一个支持网络。她发现了至少八名四级以上研究员有类似的怀疑,四名轮值守夜人对系统有不满但不敢发声。他们建立了一个加密通讯频道,分享信息,讨论可能的改变。

费舍尔在O5议会上提交了提案。回应比他预期的更开放。原来O5-8(负责异常认知研究的议员)一直知道迭代系统的实验性质,但其他议员的知识时断时续。提案引发了一场持续三天的辩论。

最终,妥协方案达成:

1.试点项目:在迭代12内实施变革,但不正式终止迭代系统。轮值时间缩短至48小时,新药物开发(代号“Mneosyne项目”)立即启动,透明度协议在有限范围内试行。

2.界面验证:亚当斯必须通过三级测试,证明界面连接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如果通过,他将被正式承认为“迭代连续性载体”,有权访问所有迭代档案,并参与系统设计。

3.监督委员会:由卡特琳、费舍尔和两名O5指定的代表组成,监督变革实施,确保平衡安全与道德。

4.纪念协议:允许为贝克和其他确认死亡的守夜人建立内部纪念墙,但信息受控,不向家属透露细节。

这不是革命,但这是转向。

·

测试日到来时,亚当斯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

测试在Site-19的一个专门建造的认知实验室进行。房间是球形的,墙壁覆盖着能产生可控认知刺激的发射器。费舍尔、卡特琳和两名O5观察员(通过安全视频连接)在场。

第一级测试:记忆完整性。

亚当斯被要求访问特定的迭代记忆并准确报告。他成功了,尽管在访问迭代3的一段创伤性记忆时,他经历了短暂的意识分离他“成为”了那个在崩溃前写下“它在看着我看着它”的守夜人,花了五分钟才恢复自我感。

第二级测试:认知稳定性。

房间发射模拟的逆模因辐射,强度逐渐增加。亚当斯必须维持核心身份认知。在最高强度下,他短暂忘记了女儿的名字,但通过锚点(红隼的形象)恢复。测试后扫描显示他的脑波有异常模式,但迅速恢复正常。

第三级测试:界面连接。

这是最危险的。亚当斯被要求主动与055建立连接,并在连接状态下执行认知任务。费舍尔警告他:如果连接太深,他可能无法返回。

亚当斯闭上眼睛,进入界面状态。

黑暗出现,但不是威胁性的。它只是存在。

“他们在测试你。”055说。

“我知道。我需要证明我们能安全互动。”

“安全是相对的。所有认知互动都改变参与者。”

“但他们需要看到改变是可控的。”

“展示给他们看。”

在外部观察者看来,亚当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电图显示复杂的、前所未见的模式。但在内部,亚当斯和055在探索一种新的互动方式。

他们创造了共享的认知空间:一个抽象的景观,代表055的过程本质和亚当斯的记忆结构。景观在不断变化,但有一个稳定的核心亚当斯的锚点,像岩石一样扎根在流动的黑暗中。

然后,意外发生了。

来自迭代5的一段未被妥善处理的记忆碎片突然浮现:一个守夜人在重置前经历的极端恐惧,那种恐惧被055吸收,但从未被整合。碎片像毒刺一样刺入共享空间,景观扭曲,黑暗变得动荡。

亚当斯感到055的“注意力”转向碎片。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本能的吸收冲动就像黑洞吸收物质。

“不,”亚当斯在意识中说,“不要吸收。观察它,但不吸收。”

“它是过程的一部分。”

“但它是有害的。恐惧扭曲了过程。”

“所有输入都平等。过程不判断。”

“但我们可以。”亚当斯坚持,“我们可以选择整合什么,不整合什么。那不是过滤,那是……策展。”

055沉默了。共享空间在颤抖,恐惧碎片在黑暗中旋转,释放出认知毒素。

亚当斯做了他从未做过的事:他主动干预过程。

他不是试图消除恐惧碎片那会违反055的本质。相反,他将自己的一个记忆投射出来:他和莉娜观鸟时的平静时刻。不是覆盖,而是并置。

恐惧和平静在黑暗中并存,像两种颜色的光线交织。

然后,055做了同样的事:它投射了一个非人类的概念也许是它自己的“经验”中某种类似平静的状态。难以描述,但亚当斯感觉到它:一种接受,一种存在,一种无评判的观察。

三种认知模式相互作用。

恐惧没有被消除,但它被稀释了,被置于更大的背景中。它仍然是过程的一部分,但不再是主导。

共享空间稳定下来。

亚当斯睁开眼睛。他浑身是汗,手指颤抖,但意识完整。

费舍尔看着数据屏幕,表情震惊。“你……你调节了055的过程?”

“不是调节,”亚当斯喘息道,“是合作。我们共同创造了认知平衡。”

卡特琳冲过来扶住他。“你做到了,亚当斯。三级测试全部通过。O5观察员已经批准了界面状态。”

费舍尔走到亚当斯面前,罕见地显露出真诚的情感。“这是突破。不是控制055,而是与它协作。这可能是……新的范式。”

亚当斯点头,太累了,说不出话。

但他知道真相:这不是控制,也不是协作。这是共舞。两个根本上不同的存在模式,在认知的边缘共舞,创造一种新的平衡。

代价是他的一部分现在永久地与055交织。他不再完全是人类,但也不完全是其他东西。他是界面,是门槛,是边界。

·

变革开始了。

轮值时间缩短,新的轮值排班表发布时,守夜人们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Mneosyne项目启动,目标是开发副作用更小的记忆辅助剂。

透明度协议试行:新守夜人现在接受简报,被告知他们在面对“一种能影响记忆和认知的异常过程”,但不被告知全部细节。简报强调:“你们的工作是观察和维持稳定,不是理解。有些东西不需要被理解也能被管理。”

纪念墙在逆模因部的一个小房间里建立。贝克的名字在上面,还有十七个其他名字。没有照片,只有名字和日期。但有人在贝克的名字旁边贴了一张红隼的小素描。

亚当斯搬到了一个新的住处:一个更大的房间,有专门的冥想空间和连接055的界面终端。他不再是普通的守夜人,而是连续性载体。他的职责包括定期与055“对话”,监测认知辐射水平,以及为新守夜人提供指导。

有时,在深夜,他会访问迭代档案,阅读那些被遗忘的守夜人的故事。他们中的许多人和他一样,曾经怀疑,曾经反抗,曾经尝试改变系统。他们失败了,被重置了,被遗忘了。

但现在,亚当斯记住了他们。

他建立了一个私人档案:“未被重置的记忆”。他把迭代1到11的关键发现、重要时刻、牺牲者的名字都记录下来。不是为了出版,甚至不是为了分享,只是为了确保有人记得。

有一天,卡特琳来找他,带来一本旧相册。

“我在清理贝克的个人物品时发现的,”她说,“按照规定应该销毁,但我想你应该看看。”

相册里是贝克的家庭照片:他和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在海滩上,在公园里,在家里。真实的生活,真实的笑容。

在最后一页,有一张纸条,贝克的手迹: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而我已经不在了:

我选择记住,即使记忆是痛苦的。

我选择相信,即使相信可能是愚蠢的。

我选择继续,即使继续可能没有意义。

因为在这些选择中,我定义了我自己。

而那个定义,无论如何短暂,是真实的。”

亚当斯看着纸条,感到眼眶发热。

他把纸条复印了一份,放在自己的记忆档案里。然后他把相册还给卡特琳。

“按照规定处理吧,”他说,“但先扫描存档。为了连续性。”

卡特琳点头,离开。

亚当斯走到窗前。窗外是Site-19的庭院,几个研究员在午休,天空是淡蓝色的,有一缕云。

他想起了055的话:“碎片化可能是另一种完整。”

他不再是一个单一、连续的身份。他是许多碎片的集合,是迭代的叠加,是人类与不可知之间的界面。

但那也是完整的。

一种新的完整。

一种认知余晖。

他回到界面终端,启动连接。

黑暗出现,熟悉而平静。

“你今天想探索什么?”055问。

“今天,”亚当斯说,“我想了解平衡。如何在不失去自我的情况下,成为更大的事物的一部分。”

“那我们从镜子开始吧。”

共享空间展开。

在Site-19的深处,在认知的边缘,对话继续。

而在外面,系统在缓慢地、笨拙地、但确确实实地改变。

迭代12没有终结。

它进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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