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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未知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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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斯数了第七遍药片。

白色的小药片整齐地排列在铝箔板上,每粒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一共十四粒,刚好一周的量。他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粒,放在舌下,感受它缓慢溶解时带来的那种独特的金属苦味。

W级记忆辅助剂。

没有它,他会在接下来的四到六小时内忘记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忘记自己是谁派来的,甚至忘记这个房间存在的意义。药物在他的血管里流动,像一道看不见的堤坝,抵挡着某种不断冲刷着意识的潮汐那是一种无声的侵蚀,一种对认知本身的系统性删除。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换班还有五小时四十三分钟。

这个房间被基金会官方记录为“Site-19,东翼第三储藏室B”,但它其实既不在东翼,也不完全是储藏室。房间大约四米见方,墙壁被漆成一种令人不安的米黄色,这种颜色会让长期注视它的人产生轻微的恶心感。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桌、一把转椅、一个文件柜,以及墙角的简易床铺。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发出持续低频嗡鸣的荧光灯。

桌面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份纸质文件(用红色字体标注着“副本#047-迭代12”)、一个心脏监护仪(正显示着亚当斯稳定但偏快的心率)、一个装满了W级记忆辅助剂的药盒,以及一本皮革封面的日志。

亚当斯翻开日志。前面的页面已经写满了字迹,有些工整清晰,有些潦草颤抖,有些甚至只是胡乱涂抹的线条那是之前的轮值者在药物效力衰退时留下的痕迹。他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

第147轮值,第3天,02:19

记忆维持稳定。药物副作用:轻微震颤,口干,无幻觉报告。

完成了例行检查:

1.外部走廊监控画面正常(无人员活动)

2.收容室气闭门压力读数正常

3.法拉第笼电磁屏蔽指数在容许范围内

4.记忆强化剂量自查:14粒剩余,与排班表一致

认知复核:

我知道SCP-055存在。

我知道它的收容室在走廊尽头左侧。

我知道我不能直接思考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不是什么:

-它不是球形的

-它不是Euclid等级

-它不是绿色的

-它不是“安全”的

-它不会说话

-它不在其他地方

-它不是孤立的(可能?最后这条我不确定)

写到这里,亚当斯停顿了一下。关于“孤立”的那条,他感觉是自己的推断,而非来自训练的记忆。逆模因部有严格的规程:只记录确定无疑的“否定性事实”。猜测和推论是危险的,因为它们可能被那个东西利用,成为认知漏洞。

他划掉了最后一行。

门外的走廊长约五十米,尽头就是SCP-055的收容室。根据规程,那里不应该有守卫任何长期暴露在附近的人员都会逐渐失去关于自己职责的记忆,最终茫然地离开岗位。所以有了这个观察室,有了轮值制度,有了W级药物,以及“守夜人”这个内部称呼。

亚当斯是逆模因部的三级研究员,加入部门已经七年。理论上,他知道至少十个被分类为逆模因的SCP项目,但此刻,他只能明确回忆起两个:SCP-055,以及那个据说喜欢吞噬有趣记忆的“宠物”他忘了它的编号,只记得它像条顽皮的狗,需要定期投喂琐碎的记忆来安抚。

其他的逆模因?他知道它们存在,就像知道宇宙中有无数看不见的暗物质,但具体是什么、在哪里、有什么特性那些知识被锁在药物维持之外的记忆区域。只有在绝对必要时,经过申请和批准,他才会服用更高等级的X级甚至Y级记忆辅助剂,短暂地取回那些危险的知识,完成任务后立即用定向记忆删除剂清除。

这是一种精妙的平衡。记得太多,你会成为逆模因的载体或目标;记得太少,你就无法履行职责。逆模因部的每个人都走在一条看不见的钢丝上,下方是认知的深渊。

亚当斯站起身,开始他每小时一次的例行检查。他走到房间角落的控制台前那是一个嵌入墙壁的终端,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几个监控画面:

画面1:外部走廊。空无一人,灯光调至夜间模式,呈现一种冰冷的蓝色调。

画面2:收容室大门。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门是关闭的,旁边的状态面板显示着绿色的“已锁闭”字样。

画面3:室内环境监测。温度:21.3°C;湿度:45%;辐射水平:背景值;异常能量读数:零。

画面4:(这个画面时常闪烁,需要定期重置)原本应该是收容室内部的实时影像,但基金会从未成功维持过该摄像头的有效运作。目前显示的是静态测试图。

一切都“正常”。

但亚当斯知道,“正常”在这个上下文中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SCP-055的房间“容易进入”,文件里是这么写的。人们可以走进去,观察那个东西,做笔记,甚至拍照。然后在离开后,关于它外观的所有信息都会从脑海中“泄漏”出去。

他有时会想:有多少人进去过?为什么允许他们进去?那些进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所有答案都被设计成不可持续的认知。逆模因部的格言是:“不要问‘它是什么’,要问‘它不是什么’;不要问‘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不是’。”

这是一种反向构建现实的训练。通过否定来勾勒轮廓,通过排除法来逼近真相。

亚当斯回到桌前,打开文件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文件夹,每个都标注着“SCP-055实验记录”以及日期和迭代编号。他随机抽出一份迭代07,日期是五年前。

里面记录了一次“描述尝试”:三名D级人员被派往收容室,任务是对SCP-055进行口头描述。录音设备在房间里正常工作。记录显示,D级人员A说:“它看起来像……嗯……”,然后沉默了十秒钟。D级人员B说:“我不确定该怎么说,它有点……”,同样陷入沉默。D级人员C则开始描述房间的墙壁颜色。

录音的后半部分是研究员的提问:“它是什么形状的?”D级人员回答:“不是圆的。”“它是什么颜色的?”“不是红色。”“它有多大?”“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

实验结论:直接描述失败;否定性描述部分成功;所有参与人员在24小时内完全忘记了实验目的和内容,需要重新进行基础认知训练。

亚当斯合上文件夹。每一次阅读这些记录,他都会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那种系统性、机制性的认知失效。这不是超自然力量,而更像是一种自然法则就像水往低处流,热从高温传向低温,信息关于SCP-055会从有序状态(被记忆)自发地转向无序状态(被遗忘)。

他的手表发出轻微的震动:03:00。

该服用第二剂了。亚当斯撕下另一粒药片。这次的苦味似乎更浓,他皱了皱眉,喝了一大口水。药物日志上,他记录下时间和剂量。

副作用开始显现:手指的震颤稍微明显了一些,太阳穴有种紧绷感。这些都是正常的。W级记忆辅助剂通过过度刺激大脑的记忆中枢和神经突触来强行维持特定信息的稳定性,代价是神经系统的长期损耗。部门里流传着一个黑色笑话:我们不是死于逆模因,而是死于治疗逆模因的药。

亚当斯打开个人储物柜,拿出一个小相框。照片上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去年夏天在湖边露营时拍的。女儿们笑得灿烂,妻子搂着他的肩膀。这是他的“锚点”一组强烈的情感记忆,用来在认知模糊时提醒自己是谁、为什么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他盯着照片看了五分钟,然后把它放回去。情感记忆比事实记忆更持久,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有记录显示,某些高强度的逆模因甚至能侵蚀亲情和爱的记忆,留下空洞的情感反应却抹去具体的对象。

走廊里传来声音。

亚当斯瞬间警觉起来。监控画面1依然显示走廊空无一人。但他确实听到了一种轻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

他调高了监控音频的敏感度。耳机里传来环境白噪音,偶尔有建筑结构的细微膨胀声。没有异常。

可能是幻听。幻听是W级药物的常见副作用之一,尤其在长时间轮值后。亚当斯在日志上记录:“03:07,可能的听觉异常,未确认。”

但他没有完全放松。规程要求,任何感知异常都必须以“可能为逆模因活动迹象”为前提进行处理。他启动了房间的二级隔离协议:气密门锁自动加固,空气过滤系统切换到内循环,控制台启动了额外的电磁屏蔽。

等待了十分钟。没有进一步的声音。

亚当斯慢慢放松下来。他重新查看之前的记录,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迭代09的实验中,研究人员尝试用间接方式记录SCP-055他们不直接观察它,而是观察观察它的人的反应。结果发现,即使是第二手、第三手的信息,也会随时间衰减,只是速度稍慢。

这说明逆模因效应具有传染性。关于055的信息本身就是载体。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浮现:我现在阅读这些记录,不就是在接触关于055的信息吗?每一次阅读,每一次思考“它不是什么”,不都是在强化那个逆模因在我大脑中的存在吗?

但旋即他意识到,这是轮值后期典型的偏执思维。药物在维持记忆的同时,也会放大焦虑和疑心。他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读过关于药物副作用的报告那些报告本身也需要用药物辅助才能记住。

递归的认知陷阱。这是逆模因工作最令人疲惫的部分:你永远不能完全确定,哪些是你的真实想法,哪些是药物副作用,哪些是逆模因在悄悄扭曲你的思维。

04:00。第三次服药。

亚当斯的头痛加剧了。他吃下药片,从药盒里拿出一片普通的止痛药吞下。这不在标准规程内,但被默许。只要不影响核心记忆功能,缓解副作用是被允许的。

他再次检查监控。一切正常。

距离换班还有四小时。接替他的是贝克研究员,一个寡言少语但极其可靠的四级成员。贝克会带着新鲜的药物过来,进行一小时的交接简报,然后亚当斯就可以离开,回到Site-19的生活区,回到那个他能记住妻子名字和女儿年龄的“正常”世界。

只要再坚持四小时。

为了消磨时间,亚当斯开始整理文件柜。这是无意义的工作,但能让他保持专注。他一份份地取出文件夹,核对标签,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大多数文件的内容他都不能完全理解那是更高权限的信息,需要用更高级别的记忆辅助剂才能解锁。他只是确保它们物理上整齐有序。

在柜子最深处,他发现了一个没有标签的文件夹。这很奇怪。逆模因部对文档管理有极其严格的规定,未标记的文件不应该存在。

亚当斯犹豫了。打开它可能违反规程。但不打开它,如果里面是重要信息呢?

最终,专业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记住:你也可能不是第一个人。”

没有日期,没有签名,没有上下文。

亚当斯盯着这行字,感到一阵眩晕。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第一个人”指什么?不是第一个轮值者?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文件的人?还是……不是第一个“亚当斯”?

荒谬。但他无法把这想法从脑海中驱逐。

他看了看监控画面上的自己: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开始稀疏、眼袋深重的男人,穿着基金会的标准制服。一个真实的、物理存在的人。

但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加入逆模因部的。他的记忆从七年前的某一天开始,那天他服下了第一剂W级药物,然后“记起”了自己是部门成员。之前的履历?他有档案,当然显示他在普通异常物品部门工作了十年,然后自愿调职。但他不记得那些工作经历的具体细节,只有模糊的印象。

这很正常,他们都被告知。长期服用记忆辅助剂会影响远期记忆的提取,但核心身份记忆是稳固的。

“你也可能不是第一个人。”

如果是警告呢?如果是之前的某个轮值者,在认知崩溃前留下的警告呢?

亚当斯强迫自己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回原处。他不能陷入这种思维循环。怀疑自己的存在是轮值后期最危险的陷阱之一。部门简报里专门提到过:曾有守夜人因为过度怀疑现实的真实性,最终打开收容室的门走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他需要分散注意力。亚当斯打开终端上的一个训练模块这是一组认知强化练习,专门设计来巩固“否定性思维”。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图像和问题:

图像:一个红色的球。

问题:SCP-055是这个吗?

正确答案:不是。

图像:一座银色的立方体。

问题:SCP-055是这个吗?

正确答案:不是。

图像:一片空白。

问题:SCP-055是这个吗?

正确答案:未知。请用否定形式回答。

亚当斯机械地回答着。练习的目的不是获得正确答案,而是强化“通过否定来认知”的神经通路。一遍又一遍,直到它成为本能。

05:00。第四次服药。

他的心跳加快了。监护仪显示心率92次/分,略高于基线。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正常。

亚当斯在日志上记录生理数据。他的手在颤抖,字迹比平时潦草。

第147轮值,第3天,05:03

药物副作用加剧:中度头痛,震颤明显,轻度心悸。无视觉异常。认知自检:

1.我知道我在Site-19(是)

2.我知道我的名字是亚当斯(是)

3.我知道我在执行轮值任务(是)

4.我知道SCP-055存在(是)

5.我知道它不是什么:(不是球体,不是Euclid,不是绿色,不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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