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一剑光暗定苍冥（1/2）
混沌深渊的风，骤然变得凛冽刺骨。那团蠕动的黑雾，正以一种碾压万物的姿态，缓缓朝着陈默的方向飘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无数沉沦的怨念拧成的茧，黑雾边缘翻涌着墨色的浪涛，每一次起伏，都有细碎的虚空碎片湮灭其中。那些嵌在黑雾里的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却又透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当最大的那双眼睛锁定陈默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三界战场。
陈默握着手中的黑白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剑身之上，鸿蒙的生机与灭世的凌厉交织流转，又融入了那道悲悯轮廓的温和力量，三种气息水乳交融，竟生出一种包容天地的浩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之中，有一道温和的意念在缓缓流淌，那是初代归元者的残魂，带着以身化劫的决绝，也带着对后世之人的期许。
“归元者……”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从黑雾中传出，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十万年了，终于有人能走到这一步。你以为，融合了鸿蒙与灭世，再加上他的残魂，就能挡住我？”
黑雾猛地加速，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深渊之下的黑影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停止了厮杀，匍匐在地，发出恭敬的呜咽。就连那尊凶戾的寂灭兽，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庞大的身躯，猩红的眼窝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的光芒。
素衣男子站在虚空之中，脸上的狂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雾，声音颤抖：“你……你不是说，只要唤醒你，就能掌控三界吗？你骗我！”
黑雾之中，那双最大的眼睛微微转动，扫了素衣男子一眼，那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棋子，也配谈条件？”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素衣男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四分五裂，神魂被黑雾瞬间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三界修士们看着这一幕，皆是心头巨震。素衣男子的实力，早已达到了半步归元的境界，放眼整个三界，都是顶尖的存在，可在这团黑雾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孩童一般。恐惧，如同潮水般，在众人心头蔓延开来。
青云宗主握紧了手中的青云剑，剑身在微微颤抖，他看着身旁被影魔抓伤的弟子，咬了咬牙，朗声道：“诸位道友！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今日，便与这魔物，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响彻天地。烈焰谷的弟子们，捡起了地上的燎原枪，枪尖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瑶池的仙子们，将仙露瓶中的仙露一饮而尽，周身爆发出璀璨的灵光；佛门的老僧，强撑着伤势站起身，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往生咒，金色的佛光再次笼罩周身；天机阁阁主，将手中的半块罗盘碎片高高举起，星纹之光暴涨，竟隐隐与天际的星辰连成了一片。
苏清鸢站在陈默身旁，掌心的青木之心光芒愈发璀璨，翠绿的灵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护住了陈默的后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看向陈默的背影，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陈默，我陪你。”
陈默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双温热的手，能感觉到三界修士们众志成城的气息，能感觉到剑身之中初代归元者的温和意念。他缓缓抬起长剑，黑白光芒在剑身之上流转，鸿蒙的生机滋养着万物，灭世的凌厉斩断着虚妄，悲悯的力量包容着众生。
“想毁三界，”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陈默的身形骤然动了。他如同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朝着那团黑雾直冲而去。长剑划破虚空，带起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剑光之中，有草木生长的簌簌声，有雷霆炸裂的轰鸣声，有佛音禅唱的缥缈声，有星辰运转的嗡嗡声。那是三界众生的力量，是光与暗的力量，是守护与决绝的力量。
黑雾之中，那双最大的眼睛猛地一凝，空洞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波动。它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只是缓缓抬起一道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爪，巨爪之上，缭绕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朝着陈默狠狠拍去。
巨爪与剑光，在虚空之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寂静之中，虚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之中，无数的法则碎片在疯狂地碰撞、湮灭。三界修士们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气血翻涌，忍不住连连后退。苏清鸢咬紧牙关，催动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青木之心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形成一道翠绿的光幕，护住了身后的修士们。
陈默的身体，在巨爪的撞击下，猛地一震。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滴落在剑身上，与黑白光芒融为一体。但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剑身之中，初代归元者的意念愈发清晰，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修复着他受损的身躯。
“光暗同炉，道由心生……”陈默低声喃喃，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他猛地发力，长剑之上的黑白光芒暴涨，竟硬生生地将巨爪逼退了半寸。
黑雾之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咆哮声，如同万千厉鬼在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震颤。它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刚刚融合了光暗之力的归元者，竟然能接住自己的一击。
“找死！”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响彻天地。
黑雾猛地翻滚起来，无数道黑色的触手从黑雾之中延伸而出，每一根触手上，都布满了尖锐的倒刺，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触手如同毒蛇般，朝着陈默疯狂地缠绕而去，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碎，连光线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陈默的眼神一凛，手中的长剑快速舞动起来。黑白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斩在触手上。剑光过处，黑雾四溅，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但那些触手，却异常坚韧，斩断一根，又会有无数根从黑雾之中延伸而出，永无止境。
陈默的身形，在触手的围攻下，灵活地穿梭着。他的剑法，时而凌厉如雷霆，斩断虚妄；时而温和如春风，滋养生机。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地闪过初代归元者的意念，那些意念，像是一道道明灯，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他看到了初代归元者，在十万年前，以一己之力，封印了这团黑雾，以身化劫，将自己的善念藏于深渊，恶念化作黑莲，等待着后世之人，走出一条不一样的归元之道。
他看到了自己，在青木谷的桃花树下，与苏清鸢许下的诺言；看到了烈焰谷谷主，拍着他的肩膀，说的那句“小子，有老夫在，没人能欺负你”；看到了天机阁阁主，将半块罗盘碎片交给他时，说的那句“此乃天机，亦是人心”。
这些画面，如同暖流般，在他的心中流淌，化作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
“归元之道，不是毁灭，而是守护！”陈默猛地一声长啸，周身的黑白光芒暴涨到了极致。他将长剑高高举起，剑身之中，鸿蒙之力、灭世之力、悲悯之力，以及三界众生的力量，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有光，有暗，有生，有死，有喜，有悲，有三界众生的一切。
黑雾之中，那双最大的眼睛，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它想要后退，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光柱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不——”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响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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