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光暗同炉道自生（1/2）

混沌深渊之上的风，带着蚀骨的寒意，卷着黑影们咆哮的戾气，刮过陈默的脸颊。他眉心的鸿蒙归元印光芒暴涨，那万丈清辉里，既有鸿蒙之力的浩荡生机，又掺了一丝混沌深渊深处传来的悲悯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缠绕，竟在他周身凝成了一道半黑半白的光茧，将那些扑面而来的戾气，尽数挡在了外面。

漩涡之中冲出来的黑影，已经越过了三界修士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最先扑到近前的，是那尊身形庞大的寂灭兽。它猩红的眼窝之中，跳动着贪婪的火焰，巨爪之上缭绕着黑色的寂灭之气，一爪落下，便将三名佛门弟子的禅杖捏得粉碎，连带着他们护体的佛光，都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三名弟子被寂灭之气吞噬，连魂魄都没能留下一丝。

“竖子尔敢！”那名认出寂灭兽的老僧，怒喝一声，周身佛光暴涨，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诵念着晦涩的经文。随着他的诵念，方圆百丈之内的佛门弟子，齐齐盘膝而坐，手中佛珠飞速转动，金色的佛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佛手，朝着寂灭兽狠狠拍去。佛手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

寂灭兽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巨爪一挥，黑色的寂灭之气与金色的佛光轰然相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佛光崩碎，那尊巨大的佛手瞬间化作漫天金芒，老僧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僧衣被震得粉碎，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

“师父！”方才那名颤抖的年轻佛门弟子，嘶喊着扑了过去，想要扶起老僧，却发现师父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那些黑色纹路，正顺着肌肤，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的流光，如同燎原的火种，猛地撞在了寂灭兽的背上。烈焰谷谷主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火焰长枪，枪尖之上，燃烧着他毕生凝练的本源之火，那火焰红得耀眼，红得炽热，竟能逼退寂灭兽身上的寂灭之气。

“老怪物，尝尝老夫的燎原枪！”烈焰谷谷主声如洪钟，手臂猛地发力，长枪朝着寂灭兽的脊背狠狠刺去。枪尖刺入皮肉的瞬间，寂灭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背上的黑色毛发，瞬间被烧得焦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天地之间。

可寂灭兽毕竟是十万年前的魔物之首，它吃痛之后，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抽在了烈焰谷谷主的胸口。谷主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的燎原枪也脱手而出，插在地上，枪尖的火焰微微摇曳，却依旧不肯熄灭。

“谷主！”烈焰谷的弟子们齐声惊呼，想要冲上去救援，却被几道扑来的影魔拦住了去路。那些影魔的身形，与烈焰谷弟子一模一样，出手的招式，更是如出一辙，一时间，烈焰谷的弟子们竟陷入了苦战，难以脱身。

天机阁阁主见状，眉头紧锁，手中的半块罗盘碎片，星纹之光愈发璀璨。他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紫微斗数，北斗破军，引星之力，镇！”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罗盘碎片之上，射出七道璀璨的星芒，如同七柄利剑，朝着那些影魔射去。星芒所过之处，影魔周身的灰色雾气迅速消散，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可漩涡之中的影魔，实在太多了。刚解决掉一批，又有更多的影魔涌了出来。它们之中，有青木谷的身影，有青云宗的轮廓，有瑶池的仙子，甚至还有一些早已陨落的上古大能的模样。这些影魔，不仅有着与本尊一模一样的招式，更有着一种近乎不死的特性，即便被打散了形体，也能在灰色雾气的滋养下，迅速凝聚重生。

苏清鸢站在陈默身旁，眉心的青木之心光芒不断闪烁，翠绿的灵光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护住了周身数十名修士。那些扑来的影魔，一旦触碰到青木灵光，便会被生生绞碎。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催动青木之心，对她的消耗极大。

她转头看向陈默，见他站在光茧之中，目光沉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心中不由得一紧：“陈默，你怎么样？别被他的话蛊惑！那些都不是真的！”

陈默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清鸢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周围浴血奋战的三界修士。他看到青云宗主手持一柄青云剑，剑招凌厉，却被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影魔逼得节节败退；看到瑶池大弟子手持仙露瓶，不断挥洒仙露，救治受伤的修士，自己却被影魔偷袭，肩头鲜血淋漓；看到那些年轻的修士，明明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握紧手中的武器，不肯后退一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混沌深渊上空的那两道身影上。

一道是身着素衣、面容俊朗的男子，此刻正满脸狰狞地朝着深渊之中那道悲悯的轮廓出手。他掌心的黑白光芒，每一次落下，都能引发虚空的剧烈震颤，深渊之中的那道轮廓，虽然只是虚影，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他的攻击，同时，口中不断传出温和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

另一道，便是那道悲悯的轮廓。它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光芒之中，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力量。即便素衣男子的攻击再凌厉，它也始终没有还手，只是不断地闪避，不断地开口。

陈默的识海之中，那道悲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孩子，归元之道，本就是破而后立。初代执掌者，确实曾想以三界为养料，成就自身。可他在以身化劫的那一刻，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他将自己的善念，封印在了混沌深渊深处，将恶念，化作了那朵灭世黑莲，藏于归元印中。”

“他想看看，十万年后，是否会有一个人，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归元之道。一条……以守护为初心，以众生为己任的道。”

“你不是棋子。你是破局者。”

“鸿蒙与灭世，本就是一体两面。光与暗，从来都不是对立。”

“归元之道，不是择一而从，而是……光暗同炉，道由心生。”

“光暗同炉，道由心生……”陈默低声喃喃，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他想起了自己踏上修行之路的初心。不是为了成为什么鸿蒙之主，不是为了掌控什么灭世之力，只是为了守护那些他在乎的人，只是为了让三界不再遭受战火的荼毒。

他想起了苏清鸢在青木谷的桃花树下，对他说的那句“你的道，我陪你走”；想起了烈焰谷谷主拍着他的肩膀，说的那句“小子，有老夫在，没人能欺负你”；想起了天机阁阁主，将半块罗盘碎片交给他时，说的那句“此乃天机，亦是人心”。

这些，都是真的。

不是骗局。

不是宿命。

是他一路走来，亲手挣来的情谊，是他用生命践行的道。

陈默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他周身的半黑半白的光茧，猛地炸开，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力量，从他体内汹涌而出。这股力量，既有鸿蒙之力的生机，又有灭世之力的凌厉，两者交织缠绕，却没有丝毫冲突，反而融合得恰到好处。

他抬手一挥，眉心的鸿蒙归元印，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融入了他的掌心。他的手中，缓缓出现了一柄剑。

剑柄是深黑色的，剑刃却是银白色的，剑身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黑白光芒，剑穗是一缕翠绿的青木灵光，那是苏清鸢的力量。

素衣男子察觉到陈默身上的变化，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你……你竟然融合了鸿蒙与灭世之力？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惊呼，他握着手中的黑白长剑，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每走一步，周身的力量便强盛一分。那些扑来的影魔，在他的气息威压之下，竟纷纷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他走到苏清鸢的身旁，抬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入苏清鸢的体内，让她瞬间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遍全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