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信任试炼(2/2)
但是……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周围绝望的人群,又看了看草巫手中那些虽然原始却蕴含着独特活性的草药。一个大胆的、近乎赌博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
“草巫婆婆,”她睁开眼,声音清晰而稳定,“请给我您最强的止血生肌药,还有……那株‘续骨草’的根汁,要最浓缩的。另外,我需要‘沉眠石’粉末,越多越好。”
草巫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续骨草”极其罕见,她只有一小段珍藏的根茎,那是她留着救命用的。“沉眠石”粉末倒是还有一些。她紧紧盯着林晚秋:“你要怎么做?续骨草根汁药性猛烈,直接用于开放性伤口,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排斥和剧痛,甚至加速死亡!”
“我知道风险。”林晚秋迎着她的目光,“但常规方法救不了他。我要尝试用我的方法,引导药力,强行‘固定’和‘诱导’骨骼碎片和损伤组织,向原生的正确结构‘记忆’回归。这需要极强的药力作为‘燃料’和‘模板’,也需要‘沉眠石’来稳定他的精神和抵御可能的外邪(感染)。成功率……我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的话让周围一片哗然。引导药力?强行固定和诱导?这些词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听起来更像是巫术或疯狂的冒险。
石皮的家人不知所措。宽膀等年长者眉头紧锁。连灰羽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石眼长老也闻讯赶来了。他看了看重伤垂危的石皮,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但眼神坚定的林晚秋,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按林姑娘说的做。草巫,去取药。”
长老的权威再次压下质疑。草巫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药材备齐。林晚秋让众人退开,只留下草巫和石眼长老帮忙。她先用清水(煮沸冷却后的)和草巫的特制消毒药液简单清洗了伤口外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分别握住一块“沉眠石”和那截银灰色短棒(此刻它内部充盈着长老数日来注入的“魂力”)。
她将短棒轻轻横放在石皮额头(不接触伤口),利用它内部稳定的能量场和与长老的微弱联系,来帮助稳定石皮即将涣散的精神和生命场。同时,她将“沉眠石”握在左手,汲取其宁神定魂的力量,护持自己的意识。
接着,她对草巫点头。
草巫将浓缩的“续骨草”根汁混入最强的止血生肌药膏中,形成一种墨绿色、散发着奇异辛辣气味的粘稠药泥,小心翼翼地敷在石皮可怕的伤口上,完全覆盖了暴露的骨茬和破损组织。
药泥接触伤口的瞬间,石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伤口处的血肉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颜色变得诡异。
就是现在!
林晚秋闭上双眼,将全部精神、连同这些天恢复的所有共鸣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但她没有直接作用于伤口,而是将共鸣网络化为一套极其复杂精密的“引导框架”和“信息模板”!
这“框架”并非实体,而是基于她对人体骨骼、肌肉、血管、神经正常结构和生长信息的深刻记忆(来自星环时代的生物学知识),结合她对石皮自身健康组织信息的快速扫描,临时构建出来的一个“理想修复蓝图”。
而“信息模板”,则源自那“续骨草”根汁中蕴含的、极其霸道的“促进骨骼与肌肉再生”的天然药性信息,以及草巫生肌药中强大的生命力编码。
她以共鸣网络为桥梁,以自己强大的精神意志为驱动,强行将这个“修复蓝图”和“药性模板”压入石皮伤口处那混乱、破碎、濒临死亡的组织信息场中!如同向一团混乱的毛线中,强行插入一根带着正确编织图样的钢针,并注入强力的粘合剂!
这个过程粗暴、危险,对施术者和伤者都是巨大的折磨。林晚秋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头痛欲裂,七窍都隐隐渗出血丝!石皮更是浑身痉挛,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
但与此同时,那敷在伤口的墨绿色药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消融!伤口处疯狂蠕动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手强行归位、捏合!碎裂的骨茬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竟缓缓向原本的位置靠拢、对接!虽然依旧扭曲可怕,但至少不再是完全分离的碎片!新的、稚嫩的肉芽组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覆盖向暴露的创面!
这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如同神迹,又如同恶魔的伎俩。围观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忘记了。
短短十几秒,对林晚秋和石皮却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林晚秋身体一晃,手中“沉眠石”咔嚓一声出现裂痕,她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灰羽扶住。她脸色金纸,气息微弱,几乎陷入昏迷。
而石皮,也停止了抽搐,虽然依旧昏迷,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他左腿那可怕的伤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暴露的骨茬大部分被新生的骨膜和肉芽覆盖,伤口不再流血,虽然肿胀畸形,但至少……连在了一起。一股微弱但顽强的生机,正从伤口深处缓缓滋生。
草巫颤抖着手上前检查,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被灰羽扶着的、虚弱不堪的林晚秋,又看了看地上生命体征暂时稳定的石皮,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张了张嘴,用干涩的声音,对所有人宣布:
“血止住了……骨头……接上了……命,暂时保住了。”
死寂。
随后,巨大的哗然和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人群中爆发。石皮的家人喜极而泣,扑到石皮身边。其他人看向林晚秋的目光,彻底变了。恐惧和疑虑被震撼、敬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所取代。
他们不懂原理,但他们看到了结果。这个异乡女人,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法,将一个被死神攥在手里的人,硬生生抢了回来!
石眼长老深深地看着虚弱但眼神清亮的林晚秋,走到她面前,郑重地、缓缓地,向她弯下了腰。
“河谷……欠你一条命,不,是无数条命。”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从今往后,河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的话,就是长老的话。”
这句话,如同最有力的宣告,彻底击碎了聚落内部最后一丝明显的隔阂与怀疑。
信任的试炼,林晚秋用一场近乎奇迹的、代价巨大的救治,交上了一份沉重的答卷。她赢得了时间,赢得了空间,也赢得了……在阴影迫近之际,凝聚整个聚落力量的资格。
代价是,她再次透支,短期内几乎失去了所有主动施为的能力。而石皮能否真正活下来,还要看后续的恢复和是否感染。
但至少,希望的微光,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照亮了河谷众人心中的阴霾。他们开始相信,这个身怀异星之光的女人,或许真的能带领他们,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觅得一线生机。
(林晚秋通过近乎赌博的“引导修复”,奇迹般救治重伤猎人石皮,彻底扭转聚落内部信任危机!石眼长老给予最高认可。然而林晚秋力量严重透支,石皮生死未卜,外部威胁仍在逼近。以巨大代价换来的团结,能否支撑他们迎接真正的挑战?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