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〇章 河谷暗影（2/2）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几分钟后，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伤者伤口处那红肿的边缘，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丝，伤者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草巫婆婆一直静静看着，此时走上前，用手摸了摸伤口的温度，又凑近闻了闻，眼中终于露出明显的惊讶。她转身从一旁的石臼里挖出更多捣好的药草，示意林晚秋继续。
林晚秋如法炮制，处理了另一名伤者的伤口。结束后，她感到一阵虚脱，脸色苍白，但精神却有些振奋。共鸣网络虽然消耗巨大，但似乎在这个世界同样有效，甚至因为世界规则对生命的亲和，其“治愈”或“净化”的效果比在星环时更加细腻和直接。
“你……用的不是草药的力量。”草巫婆婆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风吹过枯叶，“是‘魂’的力量？还是‘星’的力量？”
林晚秋不知如何回答。魂？星？
草巫婆婆也没期待她的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某种黑色石头雕刻的简陋护符，递给林晚秋。“戴着。靠近‘影木’或感觉到‘冰冷注视’时，它可能会发热。离开发热的地方。”
护符入手温润，表面刻着扭曲的、如同缠绕根须般的纹路。林晚秋能感觉到，这石头里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与这个世界大地深处紧密相连的稳定能量，似乎对负面或外来的侵蚀力量有天然的排斥。
“谢谢婆婆。”她郑重收好。
离开草巫婆婆的木屋，灰羽已经带着一名年轻的巡逻猎人在外面等着了。猎人叫“岩脚”，身材敦实，脸上带着后怕。
“灰羽哥，林……林姑娘。”岩脚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随即说起发现奇怪痕迹的经过，“就在两天前，我和‘快腿’在荆棘林西边，靠近影木边缘的地方巡逻，想看看有没有刺背野猪的窝。结果在一处背阴的乱石滩上，看到了那些脚印。”
他用手比划着：“很大，有脸盆那么大，但只有三个粗大的趾印，深深陷进泥土和碎石里，周围的地面都裂开了。不像是走过去的，像是……猛地砸下来，或者跳下来。而且脚印旁边的石头和矮灌木，有一片焦黑的痕迹，不是被火烧的那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烫’熟了，然后又很快冷却，一捏就碎成灰。”
“附近有什么气味吗？”林晚秋追问。
“有！”岩脚肯定道，“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混合着铁锈和硫磺的味道。我们在下风口，只闻了一点点就头晕恶心，赶紧退回来了。”
腐烂、铁锈、硫磺……还有瞬间的高温灼烧痕迹……巨大的三趾脚印……
林晚秋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某种强大的、携带高温或能量攻击的巨型生物？来自地底或异空间的侵入者？还是……更糟的，与“归源”污染相关的某种扭曲实体或能量泄露现象？
“你们报告长老后，长老有什么反应？”她问。
“长老去看了。”岩脚压低声音，“回来后脸色很不好看，让我们封锁那片区域，不许任何人靠近。他还用‘醒石’在几个方向的地上点了点，说是设下‘标记’，如果有东西跨过，他会知道。这几天，长老晚上都睡得很少，经常在了望台上看着西边。”
石眼长老的凝重反应，印证了事情的严重性。这绝非普通的野兽或自然现象。
林晚秋谢过岩脚，和灰羽一起往回走。天色已暗，星光开始在天穹浮现，星光河的方向传来潺潺水声。
“灰羽，”林晚秋忽然问道，“长老说过‘影木’是禁忌，那关于它的传说，或者以前发生过的异动，你知道多少？”
灰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星星掉下来，砸在叹息山脉里。掉下来的星星有的变成了发光的石头，有的变成了吃人的怪物，还有的……变成了‘影木’的种子。影木生长的地方，土地会失去生机，动物会变得疯狂或消失，靠近的人会做噩梦，久了甚至会迷失自己，变成影木的一部分——一尊不会动也不会死的黑色雕像。这些都是老人吓唬小孩的故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爷爷那一辈，真的有人进去没出来。三十年前，有一队外来的旅人，不信邪，非要进影木找什么‘星落宝藏’，结果只有一个疯疯癫癫地跑出来，嘴里喊着‘黑太阳’‘吞噬影子’之类的话，没过几天也死了。从那以后，那片地方就成了绝对的禁忌。”
星落宝藏？黑太阳？吞噬影子？
这些词汇让林晚秋不寒而栗。她几乎可以肯定，“影木”与“摇篮”崩溃或“归源”污染脱不了干系。那“黑太阳”会不会是某种被污染的规则节点或能量源的扭曲投影？“吞噬影子”是否指信息或存在被强制抹除或同化的现象？
而新出现的巨大脚印和高温灼痕，是否意味着那片区域的“污染”或“封印”出现了新的变化？有东西……出来了？或者……有东西……进去了？
夜晚的河谷，晚风带着凉意。林晚秋握紧了草巫婆婆给的黑色石护符，它能预警“冰冷注视”，那是否意味着，这片土地上，除了“影木”，还有其他带有“归源”气息的东西在活动？
她抬头望向西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据说林木扭曲漆黑的方向。黑暗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这片宁静的河谷，以及河谷中这些对此一无所知，或所知有限的人们。
威胁，已然逼近。而她还远远没有准备好。
（林晚秋初显治愈能力，获草巫赠予预警护符。河谷外发现疑似归源污染的巨型生物痕迹，影木传说令人不安。石眼长老高度戒备，但聚落力量有限。林晚秋意识到危机临近，必须在阴影彻底笼罩河谷前，尽快恢复力量并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