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灰都认路,刀就更不会迷(2/2)
签契大典在镇中心的广场上如期举行。
白砚卿一身素白长裙,亲临主持。
高台之上,一座巨大的焚契炉烈焰熊熊,仿佛要将这阴雨天都烤干。
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武者被两名影军死死按跪在地,被迫面对着焚契炉,用颤抖的声音背诵着“弃祖辞”。
白砚卿面无表情,提起朱砂笔,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即将落在少年的背上,烙下契约的第一个字符。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如惊雷般划破雨幕!
“你们烧的是纸,可有人记得——灰也是土!”
一道身影踏着漫天雨水,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
林澈单腿在湿滑的台阶上猛然一蹬,整个人如大鸟般拔地而起,轻巧地落在高台之上。
他手中的“不服”刀嗡鸣作响,刀尖一挑,精准地划开那少年的衣领,露出了里面一件陈旧的内衬。
“他爷爷叫张铁臂,死在三年前的兽潮里。临死前最后一件事,是怕南陵的拳谱失传,硬是把最后三页,缝进了你娘陪嫁的嫁衣里。”林澈的目光如刀,直刺白砚卿,“你说,这算不算血脉?”
白砚卿握着笔的手猛然捏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怒极反笑,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林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能靠着一口虚无缥缈的气活下来?我们,是要活下去的人!”
“活下去?”林澈不退反进,迎着她的剑锋,猛地撕开自己左臂的衣袖。
一条狰狞的、早已与皮肉融为一体的陈年烫伤,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伤疤如同烙印,扭曲而丑陋。
“我记得,当年有人说过,宁可饿死,也绝不吃一口嗟来之食。”林澈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比剑锋更伤人的锐利,“现在呢?你拿别人的骨血,换自己的饭吃,香吗?”
他转身,不再看脸色煞白的白砚卿,而是面向台下那一张张麻木、恐惧又带着一丝希冀的脸。
“今天,我不挑战谁。”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我只问一句——你们,还想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话音未落,“当!”
一声巨响!
静锻僧不知何时已立于高台之下,他手中的铜槌没有敲钟,而是狠狠砸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当!当!当!”
一连三十六响,每一响都如同洪钟大吕,穿透雨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激荡!
与此同时,镇中心祠堂的方向,一道火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是断谱妪!她点燃了整个地窖!
烈焰吞噬了那些伪造的契约模版,更引燃了祠堂中积攒了数百年的无数残卷!
火光之中,无数燃烧的纸页被热浪卷上高空,在漫天雨水中,竟如一只只火蝶,燃烧不熄!
所有的雨水,在靠近那火焰时,都被瞬间蒸发!
灰烬随风盘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于广场上空,缓缓凝聚成一行古老的拳诀大字:
劲由根起,意自魂生。
全场死寂,只剩下雨声和那冲天的火光。
而在南境神殿的最深处,那座永远冰冷的王座之上。
影身·林烬猛然站了起来!
他面前的水晶镜面剧烈地颤抖着,清晰地映出那一行由灰烬组成的文字。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震动与惊骇。
“不可能……”
那一行字,是他遍览神域典籍,也从未学过的……真正的武道真传!
雨,渐渐停了。
墨阳镇的火光与灰烬,仿佛洗净了天空的阴霾。
胜利的代价是惨烈的,但觉醒的意志,已如燎原之火,再难扑灭。
林澈立于人群之中,感受着那股从麻木中复苏的、滚烫的人心。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寂静中,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仿佛不是从耳边,而是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悠悠响起。
一声,两声……一共三十六记。
那钟声古老而悲怆,与铁脊关的自鸣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呼唤,一种等待了太久的……共鸣。
林澈猛然抬头,望向下一个目标的方向。
第六城,回声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