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烧掉的谱子,灰都会认路(2/2)
漫天掌风竟被他这轻轻一推,引得微微一滞。
更诡异的是,周围空气中的尘埃、碎石,甚至远处几块松动的瓦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去!”
林澈低喝一声,双掌猛然向前一送!
那漫天的碎石瓦砾,如同得到了命令的炮弹,裹挟着破空之声,朝着何敢当轰然砸落!
何敢当瞳孔一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
这根本不是武学,更像是某种蛮不讲理的法则之力!
他不得不收回掌力,狼狈地闪避着那阵“石头雨”。
一时间,台上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战至第三回合,就在何敢当被逼得心浮气躁,准备动用全力一击毙敌之时,林澈却突然变招了。
他放弃了那诡异的“推碑手”,身形一矮,脚下一个滑步,竟使出了一套朴实无华、却又杀机暗藏的古朴拳法!
起手,迎门!断桥!
那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最原汁原味、为了搏命而生的杀伐真意!
何敢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这是南陵短打?!不可能!它的母本不是已经在南陵城被白砚卿亲手烧毁了吗?!”
他心神剧震,出招的节奏瞬间乱了。
林澈却不管不顾,沉肩、坠肘、拧腰、发力!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硬弓,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左肘之上,朴实无华,却又势不可挡地轰然撞出!
正是《南陵短打十三式》的最后一式——穿心肘!
“砰!”
一声闷响,何敢当如遭雷击,整个人被震得踉跄暴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林澈却没有追击,只是收回架势,静静地站在那里,沙哑地开口:
“你忘了的,有人替你记着。”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何敢当的心防之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瘸腿的男人,看着他使出的那套本该消失的拳法,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年少时,听师父讲述江湖掌故,说到各门各派的传承与风骨时的场景。
“噗通”一声。
这位云崖寨的第一高手,如今影军的走狗,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哀嚎。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屈辱,更有被唤醒的、一丝不甘。
当晚,云崖寨祠堂前,火光冲天。
三百户云崖寨的汉子与妇人,在何敢当的带领下,将那份还未正式签下的“归影契”副本,一张张亲手撕碎,投入了巨大的火盆之中。
他们没有呐喊,也没有哭泣,只是沉默地看着火焰升腾。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卷过。
那火盆中燃烧的契约灰烬,竟被风卷上了半空,在漆黑的夜幕之下,缓缓凝聚、盘旋,最终,竟幻化成了一只轮廓分明的巨手!
那巨手五指张开,向上高举,像是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姿态,像极了当年林澈在神域擂台之上,浴血之后,高高举起那面“真我”大旗的模样!
断谱妪仰头望着这神迹般的一幕,浑浊的老眼中泪水滂沱,喃喃自语:“烧掉的谱子,灰都会认路……老祖宗……看见了。”
与此同时,远在南境的神殿之内。
负责监控七城契约进度的影印师,看着水晶镜面中那只由灰烬组成的巨手,脸上那张光滑的白色面具“咔嚓”一声,裂纹遍布!
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脸,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可能!不可能!死物怎能复生?!被否定的意志,怎么可能重新凝聚!!”
捷报,如雪片般传回了火种营。
韩九看着情报,一拳砸在桌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传我命令!情报网全面激活!策应七城联盟,为所有准备起义的城池,提供一切便利!”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晚星的紧急通讯接了进来,声音急促而凝重:“林澈!情况有变!你们的行为,触发了神域核心的防御机制——‘终言密钥’已经被激活!神域之心的觉醒速度正在几何级加快!我们必须抢在它完全苏醒前,在第七座签契之城,完成‘火契仪式’,用万民之意点燃真正的传承之火,否则,之前所有人的牺牲和觉醒,都会在系统层面上被彻底格式化,一笔勾销!”
夜,深了。
就在林澈的营地陷入一片凝重的寂静时,断兵墟的废墟上空,一道缥缈的虚影缓缓浮现。
是渊眠者。
他那双看透了岁月沧桑的眼睛,仿佛穿越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林澈身上。
“记住,钥匙能开门,也能锁住希望。”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带着警示与疲惫,“别让你们拼死换来的胜利,变成另一份束缚住所有人的、新的契约。”
话音消散,虚影无踪。
林澈立于那面“真我”大旗之下,抬头望向遥远的南方天际。
在那里,仿佛有一座连接天地的第九座镜碑,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
他握紧了手中冰冷的“不服”刀,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所有人,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次,我不只是破契……”
“我要让整个神域,听见普通人的心跳。”
他收回目光,望向地图上标注的下一个地点——第五城,墨阳镇。
那是七城之中,唯一一个以“镇”为名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至今没有传出任何签契消息的死寂之地。
出发的命令尚未下达,天空却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夜雨倾盆,当林澈率领着这支衣衫褴褛却意志如钢的队伍,抵达墨阳镇的入口时,迎接他们的,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被雨水冲刷得泛着诡异光泽的青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