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烧掉的谱子,灰都会认路(1/2)
夜风如刀,刮过云崖寨险峻的峭壁,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林澈一行七十三人,就驻扎在通往云崖寨的唯一一条铁索吊桥之前。
吊桥早已被高高拉起,黑沉沉的寨门如同巨兽紧闭的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决绝。
与南陵和铁脊关不同,这里没有排队的百姓,没有影军的巡逻队,只有死寂,和从万丈深渊下翻涌上来的、冰冷刺骨的云雾。
篝火在风中艰难地跳跃着,映着众人沉默的脸。
断谱妪佝偻着身子,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事,那油布上,还带着她身体的余温。
她一步步走到林澈面前,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光。
“林盟主……这是……我能记住的一切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林澈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那卷并不算厚的拳谱。
入手,很沉。
林澈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身,面向那座沉默的云崖寨。
他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向对面的悬崖。
“云崖寨的兄弟,我叫林澈。我不为破契,不为攻山,只为在你们家门口,念一段别人家的祖宗规矩!”
说罢,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篝火旁缓缓展开了那卷残破的羊皮。
他开始朗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南陵短打,起手三式,迎门、断桥、侧靠……”
他每念一句,身后的静锻僧便随之而动。
那破戒僧人脱去上身的僧袍,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他没有用任何内劲,只是随着林澈的念诵,一板一眼地打出拳架。
“当!”
静锻僧一记冲拳,拳风激荡,竟引得对面的崖壁传来一阵沉闷的回音。
“……第四式,贴身缠斗,以肘为刀……”
静锻-僧一式顶肘,空气被短暂地压缩,发出爆鸣,回音再次从山谷中响应,竟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洪亮!
林澈的声音,静锻僧的拳风,山谷的回响,三者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初时还只是独奏,渐渐地,那回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仿佛有成百上千个看不见的影子,正站在悬崖峭壁之上,随着静锻僧的动作,一同出拳,一同呐喊!
“吾道……未绝!”
那磅礴的共鸣声,化作滚滚音浪,一遍遍地冲刷着云崖寨紧闭的寨门!
寨墙之后,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早已老泪纵横。
“是南陵的拳……是南陵的魂在喊冤啊……”一位长老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们……我们何尝想签那断子绝孙的契约!”
另一位长老恨声道:“可影军那帮畜生,把寨子里三十多个娃儿都扣在了签契台下!他们说,只要我们敢说一个‘不’字,就立刻引动机关,让孩子们跟咱们的祖宗祠堂一起,被活埋在山里!”
恐惧,像一把枷锁,拷住了这些山中汉子的铁骨。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澈身边。
哑契童不知何时已完成了侦查,她将一张画得满满的符纸塞进林澈手中。
符纸上,清晰地画着签契高台的结构图。
高台之上,埋伏着数十名手持破罡弩的弓手;而高台之下,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地洞,地洞里,挤满了小小的、惊恐的人形,一条引线,从地洞的机关处,一直连接到台上影军头目的脚下。
一旦有人反抗,台上台下,便是玉石俱焚!
林澈凝视着那幅稚嫩却又残酷的画,眼神中的温度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缓缓收起画,抬头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更显狰狞的寨子,低声道:“他们用孩子做盾,用恐惧当刀。想救人,就不能强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打的,不是这座寨子。我要打服的,是他们心里的那个‘怕’字。”
次日清晨,云雾稍散。
林澈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拄着“不服”刀,单腿拖行,走到了那座被拉起的铁索吊桥之下。
“云崖寨寨主,何敢当!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片刻之后,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影军的头目。
他正是云崖寨现任寨主,何敢当,曾经被誉为“云崖第一高手”。
何敢当隔着深渊,冷冷地看着林澈,嘴角挂着一丝讥诮:“林澈,我认得你。当年你在神域擂台一战成名,我也曾佩服过你。但现在,你不过是个经脉尽断、靠歪门邪道续命的瘸子,凭什么来教我们云崖寨的人怎么做人?”
林澈平静地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凭我敢站着死,不敢跪着活。”
“好!好一个敢站着死!”何敢当怒极反笑,“我便给你这个机会!放下吊桥,让他上来!我倒要看看,一个瘸子,怎么站着死!”
铁索“哗啦啦”作响,吊桥缓缓落下,在深渊之上搭起了一条通往生死的路。
林澈拄着刀,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何敢当早已等在那里,他周身缭绕着一层融合了影劲的青黑色气流,
“比试开始!”影军头目冷漠地宣布。
话音未落,何敢当便动了!
“云崖断浪掌!”
他一掌拍出,掌风竟化作肉眼可见的青黑色浪潮,层层叠叠,呼啸着朝林澈席卷而来!
这力量,赫然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林澈不闪不避,在那掌风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将“不服”刀插入脚下石板,双手在身前缓缓前推,做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无络·推碑手”!
他没有释放任何内劲,但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场却在他掌心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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