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老子立的碑,轮不到你来擦(2/2)
随即,她手一扬,那卷承载了数百年传承的拳谱,被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冲天的火光之中!
火焰“轰”的一声暴涨,仿佛一头贪婪的巨兽,瞬间将拳谱吞噬。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就在白砚卿转身,准备宣布大典完成之际,一声长笑,如惊雷般从紧闭的城门方向传来!
“白家主,好大的手笔!当年我背着你从瘟疫村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你抱着你爹的拳谱,对我说过——武者可断筋骨,不可断传承之根。现在呢?”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竟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外向内生生撞开!
林澈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缓步而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那条残废的右腿在地上拖出一条清晰的痕迹。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刀,直刺高台之上的白砚卿。
他没有走台阶,而是在台前站定,随即单足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翻折,最后“咚”的一声,单腿稳稳落在高台之上。
手中那柄“不服”刀的刀尖,精准地点在地上,撑住身体。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烧的,到底是拳谱,还是你自己的良心?”
白砚卿的目光瞬间冷到了极点:“林澈,你活着回来,是个奇迹,但不是你来讲道理的资本!你以为我不恨这契约?可你消失在北境的那三年,是谁,用什么,喂活了我身后的五千张嘴?!”
她猛地一挥手,两名执法使立刻从后台押上一个青年。
那青年曾是南陵最出色的弟子,也是林澈当年手把手教过的少年。
可如今,他身穿影军制式的武服,双目赤红,脸上布满了数据流闪过的青色纹路。
“他说你是骗子!是早就该死在北境的丧家之犬!”白砚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林澈!你背叛了我们!”那青年挣脱束缚,如疯虎般扑来,周身缭绕着不祥的影劲,一拳轰出,竟是融合了影劲的八极拳,刚猛霸烈!
林澈不闪不避。
他甚至收起了手中的刀,就那么挺立着,以肩为盾,硬接了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林澈身形一晃,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第一拳,还你当年授业之恩!”青年怒吼,第二拳接踵而至。
“砰!”林澈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依旧不动如山。
“第二拳,还你欺世盗名之罪!”
“砰!”“砰!”“砰!”……
一连七击,拳拳到肉!
林澈的上半身衣衫尽碎,裸露出的胸膛和肩膀上,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但他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眼睛,只是平静而悲哀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青年。
当青年力竭,打出最后一掌时,林澈终于动了。
他没有反击,只是抬起完好的左手,轻轻按在了青年的肩膀上。
“你打得比以前好,力量也比我强,”林澈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但是,不像我教你的拳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教你的,从来不是一套跪着活命的拳。”
青年的身体猛然一僵,眼中赤红色的数据流一阵剧烈的闪烁,脸上露出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澈不再看他,缓缓转身,面向那座仍在熊熊燃烧的焚契炉。
他将“不服”刀狠狠插入脚下的石板地面,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残破羊皮。
正是昨夜断谱妪在宗祠角落里,用生命最后的热忱,默写出的“守家劲”雏形!
他深吸一口气,那具残破的身躯微微下沉,完好的左脚足跟,猛然向下一震!
“无络·震字诀”!
一股无形的震波,并非内劲,而是纯粹由骨骼传导的物理共鸣,顺着高台,传入地底,朝着远处的南陵宗祠蔓延而去!
紧接着,他对着那张羊皮,推出了一掌。
那一掌,平平无奇,却仿佛引动了某种沉睡已久的法则。
刹那间,无风自动!
远在数百米外的南陵宗祠之内,供奉在最高处的数百块祖宗牌位,竟在同一时刻,齐齐发出“嗡嗡”的颤鸣!
一道苍老、威严、仿佛从地脉深处传来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空轰然回响:
“吾道……未绝!!”
全场哗然!
无数人骇然抬头,望向宗祠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而高台之上,那个一直用冰冷和决绝伪装自己的白砚卿,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身体剧烈一颤。
她那只从始至终都紧紧握着的、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第一次,无力地松开了。
掌心里,是一缕被汗水浸湿的、早已剪下的青丝。
风,似乎停了。
广场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但另一簇看不见的火,却在无数人麻木的眼底,重新燃起。
林澈收回手掌,目光越过失魂落魄的白砚卿,望向更北方的天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对身后的七十二人下达命令。
“下一站,铁脊关。听说那里的回声祠前,签契约的队伍,排得比这里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