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兄弟的疤,比勋章更亮(2/2)
他最后看了一眼婴儿熟睡的脸庞,然后,他毅然转身,跳下飞驰的列车,独自面对身后漫山遍野的追兵。
在转身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望向了远处山崖上那道孤零零的黑色身影——年轻时的柳知秋。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血镜童清晰地“读”出了那句话:
“对不起……知秋……孩子,得活着。”
两行血泪从血镜童那双泛白的眼眸中滑落。
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
“他不是背叛师门……他是……被选中的……火种!”
第五日,终焉之日。
蚀心瘴的浓度飙升到了顶点,整座大厅化作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风暴!
粘稠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切割着众人的意志。
林澈几乎无法站稳,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神魂即将被这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彻底撕碎。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仿佛定海神针,竟让周围狂暴的风暴都为之微微一滞。
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忘桩翁!
老人盘膝而坐,身如古钟,周身竟形成了一圈无形的、淡金色的屏障,将所有的恶意都隔绝在外。
“小子,”老人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中透出惊人的清明,“站桩,不是练腿脚,是练心里那股‘我不信邪’的劲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澈踉跄着靠近,学着老人的样子,在风暴中心盘膝坐下,强行运转起八极拳最基础的马步桩法!
他不再试图对抗痛苦,而是将全身所有的创伤、疲惫、乃至神魂的撕裂感,尽数沉入丹田,化作支撑这具残破身躯屹立不倒的根基!
“哥!”
花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手掌贴上他坚实的脊背!
痛觉映射瞬间开启!
借助林澈那股“我不信邪”的定力,她第一次穿透了狂暴的表象,捕捉到了这片蚀心瘴风暴最核心的那个情绪节点——
那不是纯粹的恨意,而是一种压抑了三年,浓烈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悔恨与执念!
属于柳知秋的悔恨!
“原来是这样……”
林澈猛然起身,双目赤红!
他不再逃避,不再防守,而是主动迎着风暴,冲向了那幕他最不愿面对的幻象: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亲手下令,处决了那三名知道了熔炉秘密的火种营“叛徒”。
“噗嗤!”
幻象中的他,冷酷地挥刀斩落。
而现实中的林澈,却已然冲至幻象“自己”的面前,凝聚了全身意志与气血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如同奔雷,狠狠轰出!
这一拳,径直穿透了幻象“自己”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洒了他一脸,他却不退反笑,笑声癫狂而决绝:
“这具身体做过错事,背过黑锅,沾过人血!但它也救过人,护过兄弟,烧过那狗屁的契约!”
他对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咆哮:
“你说我是伪君子?好啊——”
“——我就用这双沾过血的手,重新定义,什么他妈的叫正道!”
话音落,整片幻境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碎裂!
肆虐的蚀心瘴不再是无形的风暴,而是飞速凝结,化作一面面漆黑的镜墙,将整个大厅封锁。
镜中,浮现出柳知秋年轻时的模样,她跪在师父的灵前,含泪发誓,要用一生守护武道的纯粹。
镜面破碎。
现实中,手持黑晶骨刀的蚀骨夫人,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她周身环绕着平息下来的黑雾,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最终,稳稳地指向林澈的眉心。
“你说,你要重新定义正道?”她冷笑着,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冰霜,“那你告诉我,若今日,必须杀一人,方可唤醒这满城被蚀心瘴侵染的万人,你,敢不敢动手?”
空气瞬间凝固。
林澈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抬起头,疲惫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灿烂得近乎刺眼的笑容。
他直视着她那双充满了痛苦与仇恨的眼睛,平静地回答:
“敢。”
“但前提是——”
“那个人,得是我自己。”
柳知秋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所有人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韩九夹杂着电流的、惊骇欲绝的嘶吼!
“哥!熔炉……熔炉醒了!”
“它在喊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