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兄弟的疤,比勋章更亮(1/2)
第四日的微光,尚未穿透灰穹堡上方的层层岩土。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昨日那名间谍临死前不甘的嘶吼,那声音像是淬毒的钢针,不断刺探着团队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
林澈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无数道伤口,剧痛如潮,但他只是将这痛楚当成了磨砺意志的顽石,眼神在昏暗中愈发锐利。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花络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那上面新添了数道狰狞的焦痕,像是被人用烙铁反复烫印出的扭曲文字。
蚀心瘴带来的负面情绪,通过她的“誓志共鸣体”,被实体化成了最直接的伤害。
“哥……”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疲惫与绝望,“我……我快撑不住了。每个人的恶意……幻境里每一个人的贪婪、嫉妒、背叛……都在往我身上刻字……”
林澈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脱下自己那件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浸透的黑色作战外衣,轻轻裹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那就别看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听我说——你看到的那些丑陋,我认。三年前,我藏过私心,杀过俘虏,骗过兄弟。这些疤,我都背着。”
他蹲下身,目光平视着花络那双因痛苦而失神的金瞳,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还在往前走。所以,你就跟着我走。”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冷得像块寒铁的手。
“你的痛,不是负担。”林澈的指尖传来她皮肤下灼热的刺痛感,但他握得更紧了,“是我的地图。它告诉我,哪里是沼泽,哪里是悬崖。只要你还在疼,我就知道,我们还没走到头。”
与此同时,灰穹堡地下三层,坍塌的通道尽头。
“头儿,这里有古怪!”一名火种营的队员用战术手电照亮了一面被碎石半掩的金属墙壁,上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方形凹槽。
韩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走上前去。
他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拥挤。
他端详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正是三年前林澈从那位元老胸口拔出的那一把。
“咔哒。”
钥匙完美嵌入,机械转动,金属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密室。
与外面的断壁残垣不同,这里一尘不染,仿佛时间被凝固。
墙壁上,整齐地挂着一排排老式的磁带式录像带,每一卷的标签上,都用隽秀的笔迹写着相同的标题——《继火计划·原始档案》。
韩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颤抖着拿起标记为“第01卷”的录像带,插入墙角一台古旧的播放器中。
雪花闪烁后,画面稳定下来。
画面中,是一个窗明几净的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与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并肩而立,两人身前,是一座巨大熔炉的设计蓝图。
韩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男人,竟是林澈的父亲,上一代火种营的领袖,林昭阳!
而他身边的女子,虽然年轻,但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与蚀骨夫人柳知秋如出一辙!
只听画面中,林昭阳指着蓝图的核心,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声音说道:“知秋,记住。‘继火熔炉’的设计初衷,是传承,不是掠夺。它能提炼武者的天赋本源,但这股力量极其霸道,若强行提取,必然导致武魂崩解,能量暴走,形成无法逆转的‘蚀心瘴’。唯一的启动方式,是‘自愿献祭’——只有当一个武者心甘情愿,将自己的武道意志作为薪柴投入其中,熔炉才能被安全点燃。”
镜头猛地一转,切换到了一个嘈杂的会议现场。
火种营的高层围坐一堂,气氛剑拔弩张。
一名元老猛地一拍桌子,对着主位上的林昭阳怒吼:“昭阳!你太理想化了!现在‘九域最高议会’的‘神机武卒’已经列装到师团级,我们拿什么跟他们对抗?不用熔炉,我们迟早要被他们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
另一人附和道:“自愿献祭?谁会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这是人性!”
韩九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
三年前,根本没有什么“影蚀会”大举入侵!
真相是,父亲林昭阳失踪后,营内以那名元老为首的激进派,为了对抗议会,试图强行启动“继火熔炉”,结果导致能量暴走,污染了整座灰穹堡!
而林澈……他当年所做的一切,杀人灭口,封锁灰穹堡,将罪责推给一个虚构的“影蚀会”,都是为了掩盖这个足以让整个火种营分崩离析、被钉上历史耻辱柱的惊天丑闻!
高台之上,幻境之外。
蚀骨夫人柳知秋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个在记忆泥潭中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挣扎爬起的血色身影。
她的眼神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哀。
她挥了挥手,黑雾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浮现。
是血镜童。
“去,照他。”柳知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女孩的身体明显一僵,迟疑道:“夫人……我的能力……再用一次,我会瞎三天……”
“去。”柳知秋的语气不容置疑。
血镜童不敢违抗,她一步步走向正在与心魔搏斗的林澈。
她停在三步之外,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瞬间被一片混沌的乳白色所覆盖。
刹那间,她看到的不是林澈此刻的痛苦与挣扎,而是他灵魂最深处,那段被层层枷锁封印的、最原始的记忆烙印——
一列正在高速行驶的、破旧的逃亡列车上。
一个男人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人怀里。
那男人,赫然是林澈的师父,八极门的那位老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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