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灶灰底下压着半张调令(2/2)
社区档案室,去年底处理过一批八十年代的报废公文,用的就是这种教育局专用的靛蓝封蜡。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晚,我找了个补录材料有疏漏的借口,又回了一趟镇中心小学。
值班老师在传达室打着盹,鼾声像破风箱。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溜进档案室最角落的杂物间。
那一大袋等着被当废品卖掉的报废公文还在,我蹲下身,几乎是把脸贴在麻袋上,才从一堆纸屑里,找到了几点相同的靛蓝碎屑。
就是它。
我用指甲尖,小心地刮下一点蜡粒,用一张不知从哪儿撕下的糯米纸包好,塞进兜里。
出门时,小满正等在走廊拐角,手里提着个保温杯,说是给我送霜降草茶。
我把那个小小的糯米纸团,塞进了茶包的棉线缝里。
“待会儿回家,”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路过许老师家门口,要是绊了一跤,茶包不小心掉在门槛缝里,千万别捡,明天再去。”
她仰着头,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明远妻子的办公室就在一楼,她有洁癖,每天进门前,都会在门槛的水泥缝边上换鞋。
日积月累,那道缝隙里,积着一层细密的、只属于她鞋底的灰尘。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昭亭从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被野猫撕得破破烂烂的布鞋。
他把鞋递到我面前,我认得,这是许明远妻子的那双旧便鞋。
他拨开鞋垫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
他把U盘放在我手心,眼神比清晨的雾还沉。
“她昨晚去了模型社废弃的那个冷库。”
U盘冰凉的外壳上,用铅笔写着一行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字。
霜14待录。
远处,新修的春灌渠里,水流声毫无征兆地变得湍急起来,哗啦啦的,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被冲刷着,从看不见底的上游,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