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饭票长出了根须(2/2)
他没半句废话,军刀出鞘,利落地剖开了鸡的嗉囊。
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凑过去看。
嗉囊里,那些霜降草的根须已经和饲料、馒头渣完全融合成了一团胶状物,成了一个活体存储器。
而那些鸡不受控制的鸣叫,长短不一,高低错落,组合在一起的频率,恰好对应着三十个孩子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我伸出颤抖的手,将那团黏腻腥臭的东西从鸡的身体里掏了出来,放进姥姥用来腌咸菜的陶罐里,然后抓起一把粗盐,狠狠撒了进去。
盐渍能永久固化这种生物数据,这是最土的办法,也是最稳妥的。
黄昏时分,暴雨又至。
技术员在一片混乱中记录下“群体性家禽应激综合征”的初步结论,仓皇撤离。
雨幕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
我们三人冲向村后的乱葬岗,那里埋着镇上历年夭折孩子的衣冠冢。
顾昭亭一言不发,用工兵铲挖开刻着“霜13”的墓碑下的泥土,将那个沉甸甸的酱菜坛子埋了进去。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青石碑面,奇迹发生了。
碑上原本光秃秃的青苔缝隙里,竟慢慢渗出了一个个模糊的名字轮廓。
雨水仿佛成了导线,将坛子里固化的生物信息,与埋藏在地底、早已盘根错节的霜降草根须网络连接了起来。
一张覆盖全镇的活体档案库,在瓢泼大雨中悄然形成。
小满拉起自己的裤腿,她脚踝上那朵霜花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仿佛有微光在流动,勾勒出她自己名字的淡淡光纹。
回老屋的路上,顾昭亭忽然抓住我的胳膊,猛地停下了脚步。
村口那条泥泞的土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雨刷器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
车牌换了,是教育局的。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副科长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他手里举着一枚崭新的、红得刺眼的公章,隔着雨幕,对我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毁了纸质档案,很聪明。可系统底层的代码……”
他话没说完,或许是想做一个嘲讽的手势,手腕猛地一抖。
西装袖口上那颗银色的纽扣,竟毫无征兆地崩飞了出去。
纽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叮地一声,掉进了桥边的泥水里。
下一秒,泥水里猛地钻出几根雪白的根须,像蛇一样,瞬间缠住了那枚纽扣,猛地往地缝深处一拽。
与此同时,远处鸡舍的方向,所有的芦花鸡仿佛收到了指令,再次爆发出刺耳的齐鸣。
那尖锐的声波仿佛有实质,重重撞在副科长手中的新公章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枚崭新的公章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
红色的胶质外壳剥落,露出了金属内芯上真正刻着的字。
活体模型交易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