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公章 在粥碗底结痂(2/2)
“有了这组反应式,明天技术员来检修打卡机的时候,只要这些成分出现在散热孔的冷凝水里,就是他们篡改数据的铁证。”他收起手机,眼神锐利,“但还得把这东西送进去。”
“不用送进去。”我看着碗底那团干裂的泥浆,脑子里闪过姥姥每年腊月做馒头的场景,“让它自己长进去。”
深夜的食堂静得像座坟。
顾昭亭像只壁虎一样扒在配电箱上,熟练地拆卸着打卡机的主板,把那种特制的导电凝胶涂抹在芯片的引脚上。
我站在巨大的和面机前,手里拿着那只陶碗。
我把碗底那些猩红色的结晶小心翼翼地刮下来,放在石臼里,研磨成最细微的粉末。
然后,我抓起一把面粉,把粉末撒进去,再倒进酵母水。
这是姥姥教我的“面引子传信法”。
早年间村里闹饥荒,消息封锁,大家就是靠着在酵母里掺特殊的草药灰,蒸出来的馒头掰开有特定的颜色,以此传递平安或危险的信号。
发酵的过程,就是信息渗透的过程。
机器轰鸣着转动起来,那一点点红色的粉末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面团里。
明天一早,当这几百个馒头出笼时,每一个面点的褶皱深处,都会藏着微型的化学证据。
只要有人咬开,唾液混合着面粉,那个反应式就会在口腔里再次显形。
角落里,小满正借着微弱的地脚灯光,飞针走线。
她在三十件原本干净的值日生围裙口袋内侧,绣着一个个极小的名字。
她的针脚很奇怪,歪歪扭扭,若是仔细看,那走线竟然和她脚踝上正在消退的霜花纹路完全相反。
“好了。”她咬断线头,把最后一件围裙叠好。
我们撤出食堂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路过村口的石桥时,顾昭亭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猛地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按进了桥墩侧面的凹槽里。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顺着河风飘过来。
桥面上,两个穿着透明雨衣的人影正弯着腰,手里提着那种喷洒农药的大桶。
他们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桶里透明的液体,顺着桥缝往下浇灌。
那液体落在河面上漂浮的几张旧报纸上,报纸瞬间像融化的雪一样,连纸浆带油墨,彻底分解成了透明的泡沫。
生物酶。
只要一点点,就能把纸质档案消融得连灰都不剩。
我感觉身边的小满在剧烈地颤抖。
她死死抓着我的衣角,把裤腿往上提了一截。
借着桥下幽暗的水光,我看见她脚踝上的那个霜花印记,已经淡得只剩下一条极细的银线,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她伸手指了指桥墩下方的青苔。
刚才那些透明液体顺着石缝流下来,浸润了厚厚的青苔。
原本墨绿色的苔藓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三十个发着微弱荧光的名字。
那些名字随着水流的冲刷微微摆动,像是活的一样,正在缓缓拼凑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活”字。
天还没亮,食堂那边就飘来了第一缕蒸汽。
我和顾昭亭趴在老屋的屋顶上,盯着那个方向。
那白色的蒸汽里,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青烟,不像是柴火味,倒像是某种化学药剂挥发后的辛辣。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那个反应式太剧烈了?
我立刻滑下屋顶,猫着腰冲进食堂后厨。
巨大的蒸笼正冒着热气,盖子被顶得噗噗直响。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滚烫的笼屉把手,猛地掀开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