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公章 在粥碗底结痂(1/2)
柴房里的空气潮湿得像能拧出水,混杂着陈年松木腐朽的味道。
我缩在柴堆深处,手心里的汗把那张没塞进去的饭票浸得发软,但更让我心悸的是裤兜里那一团沉甸甸的凉意。
那是半块发硬的冷粥团。
刚才在院子里,我趁着收拾碗筷的空档,鬼使神差地把副科长碗底没喝完的那点残渣刮了下来,攥在手心里,又顺势塞进了裤兜。
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就像小时候怕挨饿,总习惯藏点吃的在身上。
顾昭亭盯着我掏出来的那团黏糊糊的东西,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接过粥团,手指发力,将那团已经板结的米粒从中掰开。
并没有预想中的馊味。
断裂面上,原本浑浊的米浆竟然析出了一丝丝像蚕丝一样的白色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贼光。
“县里档案科专用的防伪纸浆,遇唾液淀粉酶会结晶。”顾昭亭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地上,“他刚才根本没想喝那碗粥,他在试粥里的成分,或者说,在往嘴里抿的时候,吐了点别的东西进去。”
“他们给那张公示表刷了‘消字灵’。”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细的抽泣。
小满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指着自己的脚踝。
那里原本如同烙铁般清晰的霜花印记,此刻竟然像水洗过的墨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边缘模糊成了一片灰晕。
“姐姐,那张表上的名字……只有第一个字能撑过两个小时。那个坏人走的时候,我就看见‘李’字我也就没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那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又上来了。
名字消失,意味着物理抹杀的倒计时开始。
“别哭。”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翻找着姥姥教过的那些土法子。
我转身在柴堆后面的破架子上翻找,指尖触到了那只粗糙的陶碗。
那是姥姥留下的,碗底刻着“丙寅年冬至赠全村病儿”。
这碗胎壁厚,保温好,以前村里孩子发烧,姥姥就用这个煨药。
“把灶灰给我。”我对顾昭亭伸出手。
顾昭亭没多问,从那个还没完全熄灭的火盆边缘,抓了一把尚有余温的草木灰。
我把那团析出晶体的冷粥扔进陶碗,倒进半勺刚才顺手带出来的陈醋,又把草木灰撒在上面,搅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泥浆。
“酸碱反应能让防伪纤维显形,把吞掉的墨迹‘吐’出来,但温度得恒定在四十度,不能高也不能低。”我盯着那碗泥浆,手有些抖,“这鬼天气,哪来的恒温……”
怀里突然被塞进一个暖烘烘的东西。
是小满。她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旧橡胶暖水袋递了过来。
那是她早上塞进蒸笼里用来给馒头保温的,袋面上还印着几道油腻腻的饭票印渍。
这孩子怕饭票受潮,一直用自己的体温和这个暖水袋捂着。
“它不烫了,温温的。”小满吸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把陶碗搁在暖水袋的肚子上,又脱下自己的旧棉袄,把碗和袋子层层叠叠地裹了起来。
时间像胶水一样黏稠。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瓦片上,那是唯一的计时器。
三个小时后,柴房的门缝里透进了一丝惨白的月光。
我屏住呼吸,一层层揭开小满的棉袄。
陶碗里那团黑乎乎的泥浆已经干裂,但在碗底正中央,那团原本白色的晶体纤维此刻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碗壁上重新排列组合,不仅完美复刻了那个公章的轮廓,甚至连副科长袖口纽扣划过纸面的那道细微缺口都清晰可辨。
更诡异的是,在那枚猩红公章的周围,出现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淡蓝色的化学符号。
那是结晶纤维自动吸附了“消字灵”成分后,形成的逆向化学反应式。
顾昭亭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微距镜头,对着碗底连拍了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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