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粥凉前的三十道签名（1/2）

院子里那碗给我留着的粥，碗沿已经凝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不再有热气升腾。

可桌布上，那三十个光点依旧在执着地跳动，像一片不肯熄灭的星空。

老支书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口袋鼓鼓囊囊。

他没问粮仓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见我们把那个昏睡的小女孩抱了回来，便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叠粗糙的、泛黄的纸。

是手写的《临时监护委托书》。一式一份，一共三十张。

每一张的末尾，都按着一个鲜红又有些模糊的指印，一看就是家里老人摁下的。

唯独“监护人”那一栏，空着。

“孩子们爹妈都在外头，联系不上。我让他们爷爷奶奶代签了，你来填。”老支书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等我伸手，小满已经从我身边挤了过去，一把抢过最上面那张。

她像只护食的小兽，转身跑到灶膛边，伸出手指，从锅底刮了一点黏稠的小米粥，又飞快地在灶膛门口的灰堆里滚了一圈。

黑色的灶灰混着米白色的粥浆，在她小小的指尖上成了一团古怪的墨。

她回到桌边，将那张委托书铺平，趴在上面，用那根沾满灰粥的指头，一笔一画，在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字。

林晚照。

字迹落下的瞬间，那团黑色的黏土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渗入粗糙的纸张纤维里。

整张委托书的边缘，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霜白光晕。

桌布上，角落里一个原本微弱的光点，骤然明亮了数倍。

几乎是同时，远处废弃粮仓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陶器碎裂的脆响。

“咔。”

那是GPS芯片自毁的声音。

孩子们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一个个排着队，学着小满的样子，用最原始的灰粥当墨，在那一叠委托书上，轮流签下我的名字。

“林晚照。”

每一次签名，每一次脆响，都像是一次郑重的告别。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像是在回应这场迟来的点名。

顾昭亭没参与这场仪式。

他走到院门口的公告板前，将那张从快递员陈默手里拿来的、“霜15”的登记卡，用图钉牢牢按在了木板上。

卡片旁边，他又贴上了一张盖着派出所红章的《模型社资产冻结通知书》。

白纸黑字，在夜风里微微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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