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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粥渍染透三十年旧账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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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六角形的霜花。

原来,当年全镇的新生儿脚环本该由民政统一采购发放,是周秉坤利用职务之便,用那批带着“艺术采样”目的的特制脚环,偷梁换柱,替换了正品。

我死死盯着那个名字,齿间尝到了一丝腥甜。

没有犹豫,我抬起右手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下。

指尖剧痛,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我按住那页纸,在“经手人”那一栏的空白处,用力写下几个字。

「林晚照监护人代」

温热的血渗进粗糙的纸纤维,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整本账簿像是通了电,页脚处缓缓浮现出一圈淡淡的水印。

那纹路,竟和昨晚顾昭亭给我的那枚公章底部的霜纹一模一样。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并没有响起,但手中的账簿却微微发烫——这是社区档案系统对“原始凭证补正”最直接的物理反馈。

不需要系统确认,这本账簿本身,就是铁证。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哨音。

是顾昭亭。

他蹲在门槛上,那枚布谷鸟哨在他唇间发出一段变调的旋律,凄婉,悠长,像是谁家在办白事时吹的《茉莉花》。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那个平日里走路都要人扶的老支书,此刻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领着几个满头白发的阿婆,颤巍巍地跨进了门槛。

她们没说话,每个人怀里都紧紧抱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

老支书走到我面前,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

他把怀里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儿童防疫本》,封皮上还粘着几片干枯的霜菊花瓣。

“那时候……我们就觉得那些脚环不对劲,哪有刚出生的娃,脚腕子上就被勒出青紫印子的。”老支书声音沙哑,像风箱拉过破风口,“可那时候周秉坤说是省里来的高科技,没人敢问,也不敢扔。”

他身后,一位阿婆哆嗦着手,把一块洗得发白的小肚兜塞进我手里。

肚兜的一角,用黑线绣着两个字:霜07。

我手里捏着那块肚兜,只觉得千钧重。

那是我的编号。

顾昭亭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肚兜,将它轻轻铺在小满刚才端的那个粥碗

奇迹发生了。

碗底沾着的陶土印记,竟然和肚兜上绣着的霜花纹路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连针脚的走向都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顾昭亭看着那些老人手里捧着的粮票存根、尿布记录、防疫本,“这些东西既然被保留了三十年,就说明这镇上的人,从来没真正信过那个所谓的‘模型社’。”

我看着满院子的证物,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

这些不是废纸,这是这三十年来,整个镇子被偷走的人生的存根。

我翻回到那本领用簿的扉页,目光落在最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那里盖着一个长方形的蓝色印章,虽然印泥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凭借我对文字形状的敏锐记忆,还是拼凑出了那个单位的全称。

「民镇工商业试运行点·壹号窗口」

“周秉坤当初是用正规手续把‘模型社’伪装成赞助商混进来的。”我合上账簿,指尖用力到发白,“既然是正规手续,那工商所那边,就一定还留着当初那份没被销毁的原始注册底单。”

顾昭亭收起哨子,目光投向小镇西头那栋灰扑扑的苏式建筑。

“只要底单还在,”他说,“就能证明那个所谓的‘艺术采样’,从一开始就是非法经营的人体买卖。”

风吹过院子,把地上的霜菊花瓣卷得漫天飞舞。

我攥紧了手里的钥匙和账簿,那是打开地狱大门的凭证,也是把魔鬼关回去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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